驿夫喂完马,打着灯笼从旁路过,和廊下半夜不眠的旅人相顾无言。
驿夫:“这么晚还不睡?”
谢致虚:“睡不着,有烧洗澡水吗?”
驿夫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没有热水,只有冷水。”
谢致虚求之不得,连忙道:“冷水正好。”
驿夫便领他去井边汲水。柴房已经落了锁,确实没得烧,井水冰凉清爽,谢致虚一边同驿夫协力往澡桶里掺水,一边恨不得立刻脱光了跳进去。
驿夫:“你是要往哪里去的?”
谢致虚留了个心眼:“这条道还能通往哪里。”
驿夫点头:“不是郢州,就是随州。过了江就到京畿,再往北就是开封城。”
谢致虚也看过地图。
驿夫又说:“咱们这儿的人往北是很难做生意的,自从新安抚使上任,到我这处驿站歇脚的人都少了□□成。”
哦?还有这种事?谢致虚心中一动,心道这恐怕就是鱼管崇让他们往北走的原因了。
驿夫道:“嘿,上头的人互相看不痛快,麻烦的全是咱们小老百姓。”
谢致虚:“有人不喜咱们新安抚使?”
驿夫:“这谁知道,自从侯大人上任,颁布多少新令,就有多少人和他对着干,前天才把好马牵来给我跑腿,今早就有人收回去。北边的城卫一听是江陵来的人,过路费先给你扒掉一层皮。”
谢致虚不禁唏嘘。
“好了,”驿夫丢了汲水桶,“你房间在哪儿,帮你一道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