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些年在外游历,遇到不少人,有知道先生名讳的,说先生这些年都是在回收废物。其实也正是这样啊,像我这样的人,连家人都不愿白养活,如果不是先生,我早就饿死路边了。小常也是,四师弟也是,大家都是被嫌弃的人,没有邛山就没有容身之所,更别提如今的相知相识。”
谢致虚喝着茶水,心情却被孔绍述感染,全然不知口中滋味。
“大师兄的手是怎么……”他问。
孔绍述早已释怀,说:“从前给地主家种田,被砍了。”
“哦……我听说有位女侠逼迫地主与佃户签订了免税契约?”
“是啊,”孔绍述说,“女侠走了,契约不就撕毁了嘛,一口恶气没出完,又把我手给砍了。”
一股寒意窜上心间,谢致虚断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女侠……”
事情已经过去半百年,孔绍述也得回忆片刻,才隐约记起:“好像是嫁人了吧。听我家乡的兄弟说。”
“听说?”
“对,女侠客走后,地主变本加厉搜刮油水,少时同我相熟的几个朋友再无法忍受,被逼上梁山落草为寇,专劫收过路费,有一次抓了支嫁新娘的队伍,掀开盖头一看才发现是恩人。本来是断无恩将仇报的道理,但女恩人却哀求我那几个兄弟不要将她一行人放走。大约那是门不称意的婚事吧。”
谢致虚听到这里就懂了,看了奉知常一眼,见他举止如常,心境似乎并没有波动。
那时大约就是秋江月同梁稹的婚事木已成舟,秋夫人一朝修习被破,武艺全失,被摁进花轿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步入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