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胆肥了!自己的事都没掰扯清楚,我挨得着你管?!
谢致虚瞳色浓得像晕不开的墨汁,蕴藏的情绪完全不可知,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犬齿,语气缓和下来,商量似地说:“我和舒尹之断了,你也和那鸟毛断了,好不好?”
明明是好声好气的哄人,那两颗尖利的犬齿却叫奉知常心里一惊。从来没人发现谢致虚生着虎牙,因为他从来不在人前露齿开怀地笑。连奉知常都没见过抛却了温和假象的谢致虚,他单知道谢致虚从前也是个嚣张恣肆的少爷,却没真见过谢致虚的锋芒。
谢致虚在邛山打磨两年,出山后已然藏锋敛锐、棱角磨平。但江陵重游让他想起曾经的意气,阴差阳错下功夫见长更给了他撕去温文外壳的底气。谢致虚同舒尹之在农家院里那次比试,势如破竹不可抵挡,他内蕴曾为天之骄子的傲气,服了舒尹之,也惊了奉知常。
第95章
手臂再次灼痛起来,谢致虚才记起身上还留着奉知常种下的蛇毒。冷汗顺着脊背黏住衣襟,好悬没有痛得他满地打滚,那毒汁在他血脉里聚汇成针直往心口扎去。
他蓦地腿软,踉跄两步,心想早知道就找机会解了,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总留在身上还能当念想不成……
奉知常端坐轮车,看谢致虚黑气漫上脖颈,慢慢委顿在地,他虽然高高在上,对上谢致虚的双眼,却犹如仍被压在身下,心悸不定。他已察觉到这一次没有那么好敷衍了。
唐宇在屋外候着,听见扣桌的声音,立刻推门进去。屋里阒静非常,主子和他师弟都没有说话,那小子脸色白得很,额间汗涔涔的。又被训了吧,唐宇了然于胸。
奉知常的衣袍隐约有些凌乱,他细细抚平,突然抬手抓了只茶杯哐啷摔在师弟脚边。
唐宇都被吓了一跳,谢致虚却恍若不觉,站了须臾,才后退,擦肩而过时看了唐宇一眼。藏着来不及收回去的刀子,剜得唐宇背上凉飕飕的,猛然意识到这已经不是苏州城里的愣头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