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枝有些担心,从旁提醒道:“小姐,这些都是军机,咱们是不是不方便知道……”
冉念烟道:“知道了又能如何,我是京营副总兵的女儿,总兵的外甥女,谁都有泄密的可能,只有我和他们休戚相关,绝不会透露只字片语,谁能奈我何?”
徐泰则从纸堆里抬起头,大笑道:“好个谁能奈我何。”
他的笑声还未散去,却听门外传来另一串笑声,久久未散去。
“是啊,好个‘谁能奈我何’!”
徐泰则警觉地站起身,推窗叫道:“谁在学我说话?”
四下无人,好久才看见窗对面茂盛的大榆树上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的大红织金胸背圆领袍,脚穿皂靴,长发结绾成髻,潇洒不羁地半躺半坐在枝干上,抱臂大笑。
“你是什么人?”徐泰则的声音不觉有些虚弱,因为他看见少年衣服上纹样。
那是四爪的蛟龙。
大梁对服饰的僭越并无太多管束,只要不用皇帝、太子才能使用的五爪金龙,其余纹样可随意取用。
可民间自有约定俗成,飞鱼、斗牛、麒麟等纹样相对常见,四爪蛟龙并不常见,除了亲王、郡王和王府里的世子,很少有人敢用。
难道眼前的少年是皇亲国戚?
他打量树上少年时,少年却越过他,眯起狭长澄澈的凤眼审视着依然端坐桌前翻阅文书的冉念烟。
她好像丝毫没对自己产生好奇。
“喂,你过来。”他朝冉念烟勾勾手。
☆、第四十六章
很明显,他是对冉念烟说的。
他认为这个女孩子一定会马上依言站起来, 毕竟这世上很少有人的违抗他的话。
可如果真是那样, 他就要失望了, 原本是个有趣的女孩子,转眼间不过是另一个无趣的傀儡而已。
所以当发现她对自己无动于衷的时候,少年人说不上是满意还是气恼。
徐泰则挡在冉念烟身前,不卑不亢地对那少年道:“您若真有话要讲,请先从树上下来,在树上大呼小叫并不礼貌。”
少年人不怒反笑,斜着肩膀换了一侧躺倒。
“我又没和你说话, 如果是她要我下来,我下来便是。”
徐泰则不住的提醒自己, 这个树上少年的身份不一般,绝对是自己惹不起的, 再无礼也不能和他翻脸。
他回头看表妹的反应,见她依然坐在桌前, 将整理好的一摞书册在桌边上码齐,随后起身, 行礼,毫无难堪之色,似乎那少年方才的调侃不是针对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