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道不该问,为何还要问?”
徐德的喉头忽然哽住,这竟然是真的?这么多年,大哥竟还没放弃这件事?
徐德道:“可他是个叛徒 无论是真是假,在朝中,在史书中,在百姓心中,他都是该千刀万剐的叛徒。”
徐衡道:“我知道他不是就可以了。”
我知道他不是就可以了 这句话一直在徐德心中盘旋。
因为他知道,所以他可以隐忍十年,只为一个真相,士为知己者死,一死固然容易,难的是十年韬光养晦,竟还不知是否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想到大哥的付出,和那天他毅然离去的背影,徐德只觉得徐夷则的存在愈发刺眼,也许没有他,徐衡也不至于走上这一步。
徐衡投奔滕王,想要扶持滕王登基,以便在新君即位后揽得大权,一方面也是为了徐夷则。
有些事现在不可以做,不代表以后不可以,只要有权力,白的可以说成黑的,可想要让它恢复原本的面目,也只能靠新的权力来洗刷。
在京营盘桓半个月,徐衡终于带着独子入宫面圣,将精心考量过的官职落于竹帛编写成奏疏,上呈乾宁帝。
轻车都尉,从四品下,位于勋官十二转中第七转,乾宁帝听后,欣然擢升为轻军都尉,正四品上,第八转,即日颁赐朝服礼衣,命苏勒改换衣冠,簪缨 笏以侍朝班,拟动用禁军为之在南城新建府邸,经首辅陆明劝阻,两国毕竟在战火未熄,不可为此劳军伤财,这才作罢,却也将皇后昔日的一处私产划入苏勒名下,供他与母亲伊茨可敦居住。
☆、第七十五章
西山之外,斜阳一线, 暮鼓声动地而来, 京师城门在鼓声的催促下次第关闭。
内城城东朝阳门外, 一队巡逻兵丁正在安插箭楼外的木栅,守城的兵卒不住地催促小跑着赶来进城的百姓们。
“都快着点,带行李的主动拆开给我们检查。”
大概是当兵的语气恶劣,一个负笈入京游学的书生觉得自己受了轻慢,便对身边的书童道:“快把书箱都拆开,给军爷们好生看看,证明咱们不是歹人!”
当兵的不想和这些白衣秀才吵架, 这样的人他见的多了,最后争辩不过, 就撂下一句“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牢骚, 好像当兵的都欠了读书人二五八万一般。
那士兵道:“这位相公别见怪,最近京城不太平, 前些日子刚有突厥细作作乱,我们这些当兵的不小心检查, 避免夹带,还有谁能保护一方百姓的安全?咱们互相体谅,互相行个方便吧。”
白衣秀才道:“那些突厥人不是都伏法了吗?”
士兵道:“我也是听朋友说起,抓住了不少,带头的却跑了。”
白衣秀才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没出居庸关,这些贼子还能插翅而飞不成!”
正说着,书童打开箱箧让士兵检查,却忽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一抬头,竟是两匹骏马飞驰而来,临近城门却也不曾减慢速度,直接跨过削尖的木栅,从城门正中绝尘而去,若不是他闪的及时,就要被马蹄踏过了。
箱子里的书页被风吹得疯狂翻卷,甚至有几页被撕碎了,随风散落得遍地皆是,秀才心疼得不行,一边和书童一起追书,一边质问士兵:“你们不是要检查吗?怎么不拦下那两个闯城门的!”
士兵为难道:“他们,我们可不敢拦。”
秀才心疼地捡起书,派去上面的尘土,抱怨道:“怎么,你们也是吃软怕硬的?见着人家鲜衣怒马就不怕有夹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