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后却在巷口遇见刘梦梁府上的长随,顿时有种被窥破一切隐秘的不悦感。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戒备地问道。
对方拿出刘梦梁的腰牌,面白无须,显然也是个中官,应该是刘梦梁党羽中的一员刘梦梁的螟蛉之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夏师宜只认识最亲厚最重要的几个,眼前这人很面生却很稳重。
此时那中官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自报家门:“我才从杭州办差回京,你想必不认识我。”又道:“义父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看看是否认识那人?”
夏师宜笑道:“既然是刘公公让我去,想必料定了我会认识,说说看,是什么人。”
那中官冷冷道出二字:“薛衍。”
夏师宜道:“不认识。”
那中官又道:“你原先主人的妾室薛自芳之侄。”
夏师宜强忍着面不改色,挑眉道:“哦,是他?怎么,他犯了什么事,落到你们司礼监手里?”
中官挑开身后马车的帘栊,示意夏师宜上去谈话,夏师宜默然上车,那中官也随之落座,车夫立刻催动马车,车轮辚辚向北驶去。
中官道:“薛衍自不量力,想要告倒谢家。”
这下连一直戒备森严的夏师宜都笑了,道:“就凭他?告倒百年氏族谢家?自不量力四个字倒真不是虚言。”
中官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夏师宜道:“那还能是什么?”
中官道:“是他看不清谢家背后隐藏的是什么。”说完,又解释道,“是太子殿下,也就是皇帝,更是咱们司礼监。”
夏师宜道:“你把司礼监放在皇帝后面,是何用意?呵呵,再说我可不是你们司礼监的人。”他揶揄地看了那中官一眼,忽然,明白了中官话中的含义。
“你说他惹怒了殿下和陛下,那么言外之意就是谢家并不用忌惮,也就是说……他本可以告倒谢家?”
中官点点头,道:“应该说,如果不是义父出面,谢家已经被他搅得鸡犬不宁了。”
义父指的自然是刘梦梁。
夏师宜被他的话震住了,堂堂氏族竟被薛衍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寒门学子威胁得狼狈不堪、无暇自顾,反而要求助于太监,在他的认知中简直是不可理喻的。
“现在早已不是十几年前了。”中官叹道,“氏族早已没有原来那样的势力了,看看最近几次科举的考官,都是寒门出身,哪还有氏族发声的余地?”
夏师宜脸色苍白,如今谢家陷入麻烦,罪魁祸首是与冉靖相关的薛氏,何况冉靖在西北也是焦头烂额,一切都会影响两家的婚事,那么最终受害的还不是冉念烟?
他道:“那个薛衍究竟做了什么?”
中官道:“他写了一封信,一封上达天听的弹劾信,因为和本届科举相关,所以很快被送到御前。”
夏师宜道:“以他的身份,并不能和谢家人有过多的交往,更不会知道谢家的任何把柄,那么信上的内容一定都是拙劣的谎言,陛下只需稍加辨别就会看出其中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