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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步挪到椅子旁坐下,赵拂雅捶了捶自己老迈无力的一双腿,一旁立刻有另一个老妇人走过来,跪在地上用烧热了的药草包敷在她的腿上。

她喟叹了一声,苦笑道:「老了就是老了,不过跪了片刻就受不得了,从前在王府,被我父王罚跪一夜,第二天我还能去给王妃请安呢。」

老妇人为她揉着腿,浓浓的药香气弥散入了佛堂里的极浓的檀香。

赵拂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七年了,我对沈氏处处提防,我……夺了她的钱财,禁了她的脚步,连她的亲眷往来都被我断了,她只能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乖顺模样。可惜,孙氏贪婪,想把她逼死给冯氏让位,我想着,她死了也就死了,秦同希、楚济源、石问策都被贬谪,李从渊又从来不曾管她,她一个毫无臂助的孤女,又有些才学孤高的,死了说不定也好过被凤儿给糟践。」

说完,她又是一声长叹。

「谁承想,竟然还是让她搏出了一条路来。孙氏也是个没用的,自家庄子被人手拿把掐,她竟然毫无所觉,耽搁了那几日,时局就不在她手里了。」

四周静悄悄,两个老仆妇都一声不吭。

只有赵拂雅,说完,自己竟然笑了。

「话说回来,我还以为那沈氏蛰伏了七年有什么本事在,没想到啊,她一个堂堂状元之女、协办大学士之女,何等清贵出身,到头来竟然还是靠勾搭男人来谋生路。」

语气中仿佛有些惋惜,这惋惜里却透着轻蔑鄙薄之意。

对这等只能靠逢迎男人而存身的女人,她是从来看不起的。

她提防了沈时晴整整七年,眼睁睁看着勉强被自己视作敌手的人也堕落至此,赵拂雅甚至觉得有些遗憾。

「就算是攀附于皇帝,那到底也是男人,天生的下流种子,山盟海誓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裤子一提,心也就变了。沈氏自以为自己有皇权依仗,做事也张狂起来,殊不知啊,不过是最不入流的恃宠而骄。宠又是什么?男人给女人些什么珠宝首饰甜言蜜语哄了她的身子是宠,给小猫小狗扔块肉取乐也是宠,哪里能长久?又哪里能靠得住?」

抬了抬腿,让给自己敷腿的老妇退下。

赵拂雅拿起了放在《金刚经》上的一串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