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肃睿姿态闲适,他不太满意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紫貂裘衣。
这件裘衣是旧年的,往年辽东都要往朝廷进献仅属于他这皇帝陛下的金貂裘,就算没有金貂,也得是金光闪闪的极品紫貂才好,今年这“貂供”却被沈三废叫停了。
甚至不必去问她,赵肃睿都知道沈三废的理由是什么。
金貂难寻,数百猎户在山中游荡一月都未必能找到能做裘衣的金貂,没寻到貂也就罢了,命也要填进去几条。
他这高坐皇座的皇帝不过是少了件衣裳,遥远的辽东,却有几户人家不会失子、失父、失兄弟。
爪子从貂毛上挪开,赵肃睿叹了口气。
当人有什么好呢?当人得明得失、守德行,还得算这些累心的账。
“流放,西北、辽东,这群人不是觉得女人不该当官么?就让他们在边远荒僻之地开学堂,什么时候一人教出了一千个女子识得千字,什么时候就放他们回乡。”
让他们去西北和辽东教女人认字?!
这、这、这……
有几个大臣立刻跪下反驳:“陛下,终究是男女有别,这样,这样成何体统?”
赵肃睿冷冷一笑:
“对呀,他们是朝廷案犯,让他们去教良家女子识字确实不成体统,就按你们说的,把他们都阉了罢。”
满朝文武立刻跪了大半。
“陛下,三思!”
那一百三十多人不是别人,是跟他们一样考科举、考翰林院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士子、儒生、天子门生!今日保不住他们的子孙根,来日有谁来保自己的?
看着那乌压压的一堆人头,赵肃睿没有立刻说话,仿佛有些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