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胖的男爵伸出了一只手,像抚摸宠物一样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她散落的头发。
格林猛地闭上了眼睛!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滚,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冲上头顶,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当场干呕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艾尔兰多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可以了,孩子。”
格林颤抖着,重新睁开眼睛。
透过那层令他作呕的“玻璃”,他看到克蕾蒂已经重新穿好了那身粗布长裙,正背对着男爵着背后的带子。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口的仆人递过来一个准备好的小钱袋,克蕾蒂接过来后塞进怀里。
她走出房间,穿过走廊,离开宅邸。
出门的一刹那脸上的表情恢复成那种平静的微笑。
男爵的一名管事等在宅邸侧门,那里停着一辆装载着几袋粮食和些许杂物的旧马车。管事对车夫吩咐了几句,车夫点点头,驾着马车,慢悠悠地朝着镇子东面的孤儿院驶去。
克蕾蒂就跟在马车旁边,默默地走着。
直到马车和克蕾蒂的身影都消失在街道尽头,艾尔兰多才再次抬手,在格林眼前一挥。
那种诡异的“透视”感瞬间消失了,宅邸恢复了原本坚实华丽的模样。
格林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是世界观被彻底砸碎带来的剧烈震荡。
那个在孤儿院里温柔照顾孩子、与米斯凯尔相视而笑的克蕾蒂姐姐,和刚才那具苍白爬行的躯体……
两个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
这时,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扶住了他冰凉的脸颊,将他的脸转了过来。
艾尔兰多站在他面前,那双总是温和深邃的眼睛,此刻倒映着格林惨白而崩溃的脸。
老人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孩子,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必须需要一位‘勇者’的原因。”
格林怔怔地看着艾尔兰多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说教,只有一种深切沉重的理解,以及某种更为坚定、更为炽热的东西在寂静燃烧。
这目光像一道微弱但稳定的光,刺破了他心中翻腾的黑暗与恶心。
他眼中的惊恐、混乱、恶心,慢慢沉淀下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烈决心,从心底最深处涌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他望着艾尔兰多,说道:
“您说的对,艾尔兰多先生。”
“我们需要……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