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甄启

对方不提太学之事,不问夏侯尚胁迫,反而谈起故乡风物,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他准备好的惶恐,请罪的说辞,全都噎在了喉间。

刘铭仿佛没看见他的窘迫,自顾自道:“孤虽生于青州平原,长于漂泊,却也听父皇与关张二位叔父时常提起北地人物,山川形胜。中山、常山、巨鹿、涿郡……皆是英雄辈出之地,孤心亦甚慕之。”

他这番话,语气温和,甄启却听得背脊发凉。

太子越是如此,他越觉得不安。

对方是真的仅仅闲谈,还是另有深意?

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是想通过甄家颠覆渗透曹魏?

烛火在夜风中轻摇,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刘铭那句“孤心亦甚慕之”,仿佛真的只是在与同乡闲话故土。

甄启心念急转,终究还是顺着话头谨慎应道:“北地苦寒,不及中原繁华,殿下谬赞了。”

“繁华易得,风骨难寻。”刘铭轻轻一叹,语气转沉,“冀州士风刚健,多慷慨悲歌之士。可惜自官渡之后,英才凋零,名门噤声,连甄氏这般累世清望之家,也要在邺城看人脸色、仰人鼻息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根针,精准刺入甄启心中最痛处。

他脸色微白,一时不知如何接口。

刘铭却似浑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说道:“甄兄可知,孤为何将考场从未央宫移至太学?”

终于来了!

甄启心头一凛,背脊下意识挺直,准备应对诘问。

谁知刘铭只是微微一笑:“因为孤知道,有人想借这场科举生事。更知道,甄兄是受人胁迫,身不由己。”

甄启苦笑,对方连这都知道。

“某人手段,不算高明。”刘铭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理解,“我知甄兄来到长安,必然只为一睹我大汉旧都风采,却不料被有心人利用,做出不得已之事。曹操父子行事,向来如此狠辣,就如太尉杨彪。”

提及杨彪之死,甄启指尖微微一颤。

那是震动中原士林的大案,也是悬在所有河北世家头顶的利剑。

“孤翻阅过甄兄的试卷。”刘铭忽然话锋一转,“虽未写完,但经义扎实,术算亦有根底,更难得的是那道‘安民策’,所列减赋、贷种、编户之细则,非深悉民间疾苦者不能言。甄兄是有真才实学之人。”

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让甄启更加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