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越过防线。一颗砸中运兵船尾舷,炸裂的燃烧物蔓延开扇形范围,焦痕横跨三块船板。另一颗落在粮船后侧水面,爆响推起水墙。
岸边有东西涌出。它们互相推挤撕咬,有的踩着同伴的身体冲来,碎石和枯木砸向水面。投掷方向逐渐收拢到北侧防线接缝处。密林深处的嘶吼越响,碎石就越集中。
水下那道脊线再次出现,横向切过运兵船前方河道。更多脊线从不同方向浮出,在船壳外侧制造扰流,船队被迫降速。
赛琳低头,水面下一道黑影掠过——希诺菈在船底最深处游走,经过最后一条运兵船底部时尾尖朝上轻挑了一下,指向更深的水域,然后沉下去。
“投掷组。水下目标。正前偏左。”
炸弹入水。水面静了一瞬,闷响从深处炸开。惨白的鼓包隆起,蒸汽裹着碎肉与黑血翻涌。
第二枚落在更深处,水浪堆叠爆散。部分背鳍消失,几条更大的脊线从更深处浮上来,在波及范围外重新合拢。
空中降下大群小型暗色飞行物,像疯蜂一样涌来。撞上船板的碎成血沫,扎进人群的被长矛刺穿仍在扭动,尾针划过年轻蜥蜴人的脸颊留下血痕。那些血痕在几息之内泛白。
一名施法者掌心按在水面,青纹亮得刺眼,嘴角溢出暗色的血。她身体晃了一下,被旁边的年轻人架住,另一名施法者补上位置。被架到甲板后方的施法者尾尖垂落,扶着她的人两只前爪都在抖。
赛琳抬头。远处黑岩隘口的轮廓在暗红天光里逐渐清晰。石砌工事沿山脚延伸,弩箭阵地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一道亮白色光焰从首船窜起,划过暗红色天空。光焰在最高点炸开。
整片密林的嘶吼在同一刻中断。
风停了。水面平了。
北岸的暗影轮廓开始后撤,速度快得像被从地面抽走。水下的脊线也散开,沉入深水区,留下一片浑浊的水线。最后几颗燃烧体块在空中失去动力,栽进河面。
赛琳爪背还残留着那滴灼液的焦痕,边缘正在泛黑。河面上漂浮的碎肉残血,没有任何东西凑近。没有鱼,没有水虫。暗红色的天光落下来,水比刚才更暗。
尾鳞被灼伤的年轻蜥蜴人蹲在甲板边缘用湿布擦拭伤口。创面边缘泛黑的颜色正在向鳞片底下的软组织渗去,他用指甲刮了一下边缘,刮不掉。
另一条船上,过载的施法者已经重新站起来。她掌心的青纹还没消退。手按上水面时指尖还在发颤,第一道涟漪散开时,波纹是歪的。
河面继续流动。船队继续向前。克劳苏娜的尾尖从水面下抬起来,沾着一层极淡的灰色浊液,落回水里时水流冲掉了那层颜色。
赛琳转头看向风折谷两岸。密林安静了,树冠不再晃动。
她鳞片底下的麻痒感又回来了——从爪背上那滴灼液渗入的地方开始,像一根细线正在往外延伸。她低头看,爪背上那片烧痕的边缘正在向外洇开。
船桨入水的声音比刚才齐了一些。但赛琳注意到,那些桨叶破开水面时带起的水花里掺着一层极淡的暗色——像墨汁被搅动后浮上来的细丝。
她把尾尖收回来搁在船板上,干燥的。爪背上那层暗色正在缓慢扩散,沿着鳞片的纹理走。她抬头看向前方。黑岩隘口的轮廓在暗红天光里冷硬沉默。
她没有往后看。但鳞片底下的细线还在往外走,从爪背开始,沿着鳞片的边缘向更深处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