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后,琼花市委十位常委悉数到齐,坐在会议室里。有人隐约猜到了会议主题,有人则满脸疑惑,眼神里透着询问。
薛维固不再卖关子,脸色严肃地开口:“同志们,今天紧急召集大家开会,是因为出了件大事,牵连甚广。现在请纪委给大家通报一下情况,之后咱们再一起商量对策。”
尉金欣点点头,看向身旁的万嫩娇:“这案子是嫩娇同志最先接触的,就由他给大家介绍具体情况。”
万嫩娇也不推辞,清了清嗓子,把九个涉案单位的审计结果条理清晰地叙述了一遍。他如今处事越发圆滑老道,只陈述事实,绝不妄加评判,说完便适时收口:“情况就是这样,具体该怎么处理,还请各位领导定夺。”
“好了,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薛维固敲了敲桌子,“现在大家都发表发表意见,谁先来?”
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这事儿牵扯的人太多,级别也不低,谁都知道话不能乱说,得掂量掂量后果。
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钟,急性子的周秉贵终于坐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发颤:“同志们,我先来开一炮!这是薛维固同志担任班长以来,咱们第一次讨论这么大的腐败案。可薛书记主政这么久,从来没明确表过对腐败问题的态度,现在让我们发表意见,这尺度怎么把握?我替大家把心里话挑明了,我们想先听听薛维固同志对腐败问题的明确态度,然后再谈具体怎么处理!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话音刚落,华能宽第一个带头鼓掌,其他常委也纷纷跟着拍手,掌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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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明清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这官场果然是水深难测,人人都懂得明哲保身,可也总有周秉贵这样敢说真话的 “大炮”。他既为有这样的战友感到欣慰,也再次对薛维固的懦弱感到失望。
薛维固脸上火辣辣的,这掌声哪里是赞同,分明是给他施加压力!平时唱几句反腐高调容易,可今天这场合,表态就意味着要得罪人,这么多涉案人员背后,牵扯的关系网错综复杂,他怎么舍得平白无故树这么多敌人?
可不表态又不行,常委们都眼巴巴地看着,会议总不能一直僵着。薛维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合上笔记本,装模作样地说:“同志们,是我疏忽了,对腐败问题,我早就该明确表态。在这一点上,我的态度和大家一致,和上级要求也完全统一,发现一个,查处一个,绝不姑息!但这次的情况有些不一样,所以我还是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不一样?” 周秉贵立刻追问,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薛书记,我倒想听听,哪儿不一样了?难道这些人的腐败,还能和别人的腐败有本质区别?您对腐败问题还有什么特殊研究不成?”
薛维固被问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老周,你误会了。我是说,这次涉案人数太多了,得慎重考虑。”
“早说人数多不就完了?” 周秉贵笑了笑,话锋却更尖锐了,“可正因为人数多,我们才得问一句,为什么会一下子查出这么多腐败分子?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华能宽紧跟着补了一刀,语气直率:“说明我们琼花市以前的反腐力度根本不够!不然怎么会出现这种群体腐败的现象?薛书记,您觉得我说得对吗?”
薛维固被两人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他这才意识到,市委书记这把椅子可不是那么好坐的,风光背后全是压力,而且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巨大压力。
华明清看着眼前的僵局,心里彻底看清了薛维固的真面目,这就是个只会耍滑头的政客,根本没有反腐的决心。再这么耗下去,会议只会不了了之,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华明清猛地一拍桌子,脸色严肃得吓人,声音掷地有声:“同志们,听了刚才几位的发言,我心里既高兴又悲哀!高兴的是,我们有周秉贵、华能宽这样刚正不阿的战友,对腐败零容忍的态度,让人敬佩!华能宽同志说得没错,琼花市以前的反腐力度就是不够,不然怎么会出现这种群体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