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前,那里是一座新鲜的土丘。没碑。没名字。他亲手堆的。每一锹土都记得。
现在。
土丘被掘开了。
黑泥翻在两侧。整整齐齐。不是野兽刨的。是人挖的。工具痕迹规整。专业。
叶正华跳下车。冲到坑边。单膝跪在坑沿。手电照下去。
空的。
两具尸体都不在了。
工兵铲掉在地上。他没弯腰去捡。
坑底只有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叶正华跳下去。蹲在坑底。捡起来。
黑白照片。老旧。边角泛黄。
照片上两个女人。
一个是年轻时的林晚秋。他认得。眉眼和记忆里一样。二十岁出头。扎着马尾辫。笑着。
另一个女人站在她身后。年长。面容和林晚秋有六七分像。手搭在林晚秋的肩上。没笑。眼神像一口井。
叶正华翻过照片。
背面一行字。钢笔。蓝墨水。字迹极其锋利。
"秋儿。妈替你守了三十年。该你了。"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年份。
1994。
林晚秋去世的那一年。
叶正华攥着照片。手指终于开始抖了。
他的外婆。
活着。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守护者协议。
"苏黎世总部门禁新增记录。地下三层至地下一层。通行者生物特征与创始人权限匹配度:100%。"
"通行者年龄估算:七十八岁。"
七十八岁的女人。独自一人。正在苏黎世总部的地下三层往上走。一间一间地烧。
叶正华从坑里爬出来。泥沾满了膝盖。他把照片塞进口袋。捡起工兵铲。走回车边。
马卫国站在车旁。看着空坟。一句话没说。
顾清平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
"叶正华。你外婆在烧总部。十个小时后什么都不剩。"
叶正华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机场。"
"去苏黎世?"
"去见我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