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胜看得瞳孔骤缩,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方才还残存的几分侥幸心思,此刻被碾得粉碎。
他忙不迭地弓下身,脸上堆着谄媚又惶恐的笑,头点得像捣蒜一般,连声应道:
“不敢不敢!小的万万不敢有半分隐瞒!二位大爷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小的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给二位办得妥妥帖帖!”
洛阳见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厉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抬手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也平缓了下来:
“倒也不必上刀山下火海,正好眼下有桩小事,要劳烦你帮个忙。”
杨胜闻言,立刻绷紧了神经,两只耳朵竖得老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漏听了半个字。
他能在燕都城这龙蛇混杂之地,撑起大周商会的门面,靠的便是这份察言观色的机灵劲儿,此刻只当洛阳要交代什么关乎身家性命的要紧事,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事情?二位大爷尽管吩咐!”
他搓着手,满脸恭敬地追问。
洛阳淡淡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给我们准备一间上好的厢房,要僻静些的,院里最好有棵树,再备些干净的热水和吃食。”
这话轻飘飘地落进杨胜耳中,却让他猛地一愣,脸上的惶恐与紧绷瞬间僵住,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失声脱口道:
“啊?就、就这?”
那副瞠目结舌的模样,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奇闻一般。
小主,
第二天深夜,浸透了燕都城的大街小巷。
大周商会的厢房里,烛火摇曳,将窗棂映出几道昏黄的影。
用过晚膳后,洛阳净了手,从案头拿起那封早已写就、封缄严密的信笺。
蜡封上印着一枚不起眼的暗纹,只有镇抚司内部之人,才能认出其中的门道。
他抬手将信递到左千户面前,指尖触碰到对方粗糙的虎口,那里布满了经年累月握刀留下的厚茧。
“你连夜动身,把这封信交给南镇抚司派人将信交给军中的联络官。”
洛阳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沉沉地望着左千户。“他见了这蜡封,自会知晓该如何行事,不必多言。”
左千户肃然颔首,双手接过信笺,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衣襟里,那里紧贴着心口,最是稳妥。
他没有多问半句,转身便掠至窗边,身形如一缕青烟般翻出围墙,起落之间悄无声息,半点没惊动守夜的护卫。
夜色是他最好的掩护,左千户循着暗线留下的标记,七拐八绕,最终停在城南一处荒废的楼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