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番压下心头的纷乱,眼神沉了沉,看向师爷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沉声开口:
“哦?师爷此话怎么讲?且把话说透,不必藏着掖着。”
陈番盯着师爷,眉头依旧拧成死结,周身萦绕着进退维谷的焦躁,可师爷眼底那抹胸有成竹的笃定,让他硬生生压下了满腹疑窦,没发一言,只是指尖轻叩乌木案几,节奏沉缓,既是示意师爷续言,也是在强按心神,等着这唯一的破局之法。
师爷垂眸躬身,语气平淡却藏着洞若观火的通透,字字戳中要害:
“大人身在局中,被洛阳一党与左丞相派系两头掣肘,一举一动都被各方盯着,自然迷了心智。
可卑职站在局外,看得一清二楚,这看似死局的事,实则藏着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处理起来半点不难。”
陈番眸色微动,身子微微前倾,紧绷的下颌松了些许,却依旧缄默,目光灼灼地锁着师爷,静待下文。
师爷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斟酌,将权谋算计揉进职责本分里:
“大人身为京都府尹,兼领尚书衔,坐镇京畿,维持京都秩序、保障城门通行无碍,是朝廷明文赋予的天职,这是铁一般的名分,任谁都不能辩驳,更是大人置身事外、不沾党争的护身符。”
见陈番依旧面露茫然,眼神里满是不解,师爷心知这位大人被党争纠葛乱了心神,索性将计策的权谋细节和盘托出,分毫毕现:“大人此去西门,万不可动刀兵,也不可表立场,只抓保通畅这一个核心。您以维护京城治安、疏通城门要道为由,命兵丁将堵在城门洞的人群往两侧疏散,腾出可供车马行人通行的通道即可,绝不可驱赶围堵的百姓,更不可与洛阳那边的人、左丞相安插的人手起冲突。”
“如此一来,洛阳那边见城门得通,念着您疏通之路的情分,不会记恨您。”
“左丞相一派见您未打压围堵人群,只是秉公办事,也抓不到您偏袒对手的把柄。”
“您全程只守本职,不偏不倚,既不得罪任何一方,又尽了京都府尹的责任,任是朝堂上哪位高官,都挑不出半分错处,更没法以此事参劾您、动摇您的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