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覆着皑皑白雪、看似空无一人的缓坡,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号角声,紧接着,白雪簌簌滚落,无数北邙兵士掀去身上的白色伪装,露出漆黑的甲胄与锋利的弯刀,漫山遍野从雪堆里钻出,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三十万大军列成整齐的阵形,马蹄踏碎积雪,步兵踩着厚雪前行,雪沫飞溅,寒光闪烁,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朝着撩城西侧城门汹涌扑来,喊杀声震彻山谷,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报——主帅!西侧雪推伏兵尽出,敌军不下三十万,已冲破外围哨卡,距西城不足三里!”
传令兵的话音刚落,东侧又传来急报。那片遮天蔽日的雪林深处,枯枝突然折断,藏在林间、趴在雪窝中的伏兵尽数现身,他们身披兽皮,手持长矛,借着林木掩护步步紧逼,四十万大军首尾相连,旌旗遮天,甲胄在残阳下泛着冰冷的光,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东城外围守军瞬间溃不成军,惨叫声此起彼伏。
“报!东侧雪林伏兵杀出,敌军四十万,已破东城外防,将士们抵挡不住!”
紧接着,北侧的隐蔽山坳也传来噩耗。
那些看似陡峭难行、堆满积雪的山坳沟壑,竟藏着北邙最精锐的骑兵与步兵,他们搬开堵路的积雪巨石,从各处隘口蜂拥而出,骑兵在前冲锋陷阵,步兵在后步步紧逼,粮草车、攻城器械尽数推出,直扑东城城门。
“报!北侧山坳敌军尽出,兵力逾三十万,已抵城下,三面合围,我军已成瓮中之鳖!”
百万大军,三面合围,如同一张巨大的铁网,将撩城主城和五十万大华大军,死死困在这片狭小的平原之上,插翅难飞。
一份份染着血与雪的军报,像一记记千斤重锤,狠狠砸在覃论的心上。
他脸上的轻慢与自得瞬间僵住,嘴角的笑意凝固,脸色由得意的通红,转为惨白,再到铁青,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胸前的官服。
他握着军报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指尖冰凉,原本挺直的腰板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僵在主帅椅上,眼神涣散,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慌,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绝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多敌军……”
先前的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