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数个不过七八岁、十来岁的孩童,年纪尚幼,身形纤细孱弱,肩头却各自背着一捆沉甸甸的干柴。
粗糙的柴木压在稚嫩的肩头,将他们单薄的脊背压得微微佝偻。
初夏日头已然燥热,毒辣日光洒落在孩童稚嫩的脸庞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布满额角与面颊,顺着青涩的下颌不断滚落,浸湿了单薄破旧的粗布衣襟。
他们脚步蹒跚、步履缓慢,默默负重前行,眉眼间没有孩童该有的活泼嬉闹,只剩与年龄不符的懂事、沉默与青涩的疲惫。
这般景象,与周遭安乐繁盛的景象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洛阳的目光。
他脚步微顿,目光凝望着前方负重前行的稚童,眉宇间浮出几分疑惑与沉吟,轻声开口发问:
“今日并非学堂休沐之日。依我优州新规,适龄稚童皆应入官办学堂读书识字,课业井然、从不荒废。这般孩童年纪轻轻,正当入学勤学、静心读书之时,为何会辍学在此打柴劳作?”
他话音沉稳,眼底带着审慎的思索,接连自问剖析缘由:
“是家中突遭难处、生计无着,不得已让稚童辍学养家?还是乡间吏治疏漏、政令未达,底下官吏履职懈怠、不作为、不尽责,遗漏了幼童教化安抚之事?”
一句问话,不轻不重,却字字落在三人心头。
闻言,一旁的刺史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长史,神色带着几分无奈为难;长史微微侧目,望向执掌州府民政户籍、民生安抚的司马。
一时间二人皆默然不语,目光尽数汇聚在司马身上。
司马看着前方一众孤苦劳作的稚童,又望着眼前安稳繁盛的乡野,心底五味杂陈,轻轻叹了一口长气,眉眼间满是悲悯与无力,缓缓道出其中隐情,句句贴合民间实情:
“大人明鉴,并非地方官吏刻意不作为,也非学堂拒收学子。”
“这些孩子,皆是近年天灾兵祸遗留的孤童。”
“往日龙虎山匪患肆虐乡野,劫掠村落、屠戮百姓。
再加之前数年战乱拉锯、粮荒大旱,无数百姓或战死、或饿死、或流离逃亡,家中长辈尽数凋零。这群稚童,尽数是失了父母、无依无靠的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