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看见十二岁的亚瑟蜷缩在格雷姆的斗篷里,听他讲圣光教廷的传奇故事。
篝火噼啪作响,少年攥着兄长磨得发亮的剑柄,把要让所有人都有面包吃的誓言刻进每一颗跃动的火星。
那时格雷姆总爱揉乱他的头发,说等战争结束就带他回故乡看极光,却不知命运早已在他们之间埋下猜忌的毒种。
火焰突然剧烈震颤,画面切换到亚瑟加冕礼后的第七个满月。
御书房里,黄金烛台将阴影投在橡木书桌上,亚瑟捏着格雷姆递来的征兵名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边境贵族私藏兵器,您不能再纵容。
格雷姆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银灰色披风上还沾着北方战场的雪沫。亚瑟却突然笑了,将名册扫落在地:我的好兄长,现在该叫我陛下了。
当格雷姆弯腰去拾散落的羊皮纸时,他看见年轻帝王的袖口滑下,露出一截缠绕着亡灵符文的小臂。
更多画面如潮水般涌来。艾伦看见伊莱恩跪在亚瑟面前,将镶嵌龙晶的长弓举过头顶:请陛下收回成命!强制征召孤儿入伍违背圣光教义!
亚瑟却只是把玩着新得的魔法戒指,水晶折射的光斑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伊莱恩将军,别忘了你父亲的叛国罪还未昭雪。
曾经在旷野上手把手教他拉弓的生死伙伴,此刻箭囊里的箭矢正在箭筒里无声震颤,箭羽上的鹰徽在烛火中扭曲成哭嚎的鬼脸。
塞拉菲娜的星象仪在密室中炸裂成碎片。已经成为中年妇人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星图,预言的墨迹在月光下渗出血色:陛下若强行修习永生秘术,整个帝国将陷入永夜!
亚瑟背对着她,天鹅绒皇袍拖曳在镶嵌宝石的地面上,像一道凝固的伤口:把她关进钟楼,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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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厚重的铁门落下时,塞拉菲娜看见帝王转身瞬间,颈后浮现出与亡灵法师别无二致的黑色纹路,那纹路正像藤蔓般吞噬着曾经清澈的眼眸。
最刺目的画面来自亚瑟与格雷姆最后的对峙。一间圣光教廷教堂的地下密室里,无数骸骨漂浮在半空,每具骨架的指骨都保持着祈祷的姿势。
为什么?格雷姆没有战死,暗地里回来向“弟弟”亚瑟讨个说法,当他的圣光剑插在石缝中,鲜血从他胸口的伤口涌出,染红了胸前的家族纹章。
亚瑟摘下青铜面具,露出与壁画上如出一辙的面容,只是瞳孔里翻涌着黑雾:兄长,你不懂永生的诱惑。
匕首刺入的瞬间,格雷姆看见帝王袖口滑落的护符,那是当年他送给亚瑟的生日礼物,用山毛榉木雕成的小羊形状,此刻却爬满了亡灵魔法的符文。
我辜负他们的报应……残魂在火焰中发出破碎的哀鸣。
幽蓝火苗突然剧烈收缩,亚瑟的灵魂残片在彻底消散前,竟凝出了少年时的模样。
破旧皮甲上沾着泥浆,左脸颊还带着打架留下的淤青,正小心翼翼地将格雷姆断了弦的长弓抱在怀里,用粗糙的麻绳笨拙地缠绕弓弦。
画面里传来塞拉菲娜的笑声,大姐姐用沾着星图墨水的手指戳他额头:小亚瑟又偷学炼金术?当心我告诉格雷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