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爬行声、嘶吼声、脚步声，那些声音从地底深处传上来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啃食地面。

波尔博兹站在塌陷坑的边缘，黑色铠甲上溅满了碎石和泥土，双手大剑横在身前。

他的脸埋在头盔的阴影中看不太清表情，但那双眼睛明亮、锋利、没有任何恐惧。

塌陷坑的黑暗中开始涌出尸鬼、僵尸、骷髅士兵，以及一些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被巫师改造过的地底生物。

波尔博兹挥剑，第一剑将一只尸鬼斩成两半，第二剑将四只僵尸同时腰斩，第三剑将十来只骷髅士兵的头颅斩飞。

神圣裁决队的成员们冲了上来与地底涌出的仆从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后备军的士兵们负责封锁街道，防止仆从军扩散到其他城区。

消息传到指挥台时，更多的地面塌陷报告正在接踵而至。

圣都主城区的东区、西区、北区已经有多处地面塌陷，多在大型建筑地基附近的地面、主干道交叉口的地面、地下水道交汇处的地面。

波尔博兹的十万大军被分成了数支队伍，在圣都主城区的多个地点同时与地底涌出的仆从军交战。

圣都主城区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

奥兹站在指挥台上，脸色铁青。

如果永夜神君没有提醒，如果他们没有提前排查，如果等到仆从军从地底涌出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那现在圣都主城区恐怕已经沦陷了大半。

后方不稳，前线的光辉之门也守不住，前后夹击教廷的防线会在短短时间内土崩瓦解。

“传令波尔博兹，不惜一切代价堵住塌陷口！不能让仆从军扩散到居民区！”奥兹的声音嘶哑。

加布里站在指挥台边缘，纯白色的眼睛望着圣都主城区的方向，苍老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奥尔娜听到了。“你说什么？”

加布里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按在圣剑的剑柄上，守夜符文在剑柄上微微发烫。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们又欠他一个人情。”加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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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神君的光幕消散了。

暗金色的光芒从空中缓缓褪去，像潮水退出了沙滩。

但那张俊美的、悲悯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弧度的脸，还印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刻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短时间内恐怕是消不掉了。

皮埃罗站在指挥台下方，圣刀扛在肩上，光头在灰暗的天光下锃亮。

他看着永夜神君光影消失的方向，额角上的十字刺青皱成一团。

皮埃罗从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但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咀嚼过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每一刀，永夜神君的每一次闪避，那团火焰诅咒在他体内种下时的灼烧感。

他恨那场战斗的结局，但他不恨永夜神君这个人。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永夜神君后来兑现了承诺解除了他的火焰诅咒，也许是因为他了解了永夜神君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