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惧的念头,如同破碎的玻璃碴,狠狠扎进林筱的脑海。不再是平日那种冰冷的评判或厌烦,而是赤裸裸的、属于一个被困在噩梦中的孩子的无助和绝望。
他在叫妈妈。
他在害怕被丢下。
他说冷。
林筱站在门口,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厉害。白天那个冷漠强硬、掌控一切的陆辰消失了,此刻躺在床上的,只是一个被过往梦魇反复折磨的、脆弱不堪的灵魂。
她应该叫醒他吗?还是应该默默退开?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陆辰的挣扎更加剧烈,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也更大了一些,仿佛即将在梦中窒息。
林筱不再迟疑。她快步走到床边,没有开灯,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痛苦。
“陆先生?陆先生?”她轻声呼唤,试图将他从噩梦中唤醒。
但他似乎陷得太深,毫无反应,只是更加用力地攥紧了床单,身体蜷缩起来,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林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软,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紧紧攥着床单、冰凉且微微颤抖的手。
“没事了……没事了……”她放柔了声音,用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语调,低声重复着,另一只手生疏地、轻轻地拍着他的手臂,像母亲安抚受惊的孩童,“只是噩梦,醒过来就好了……”
她的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生怕惊扰到他。
在她的触碰和低语声中,陆辰紧绷的身体似乎微微松弛了一点点,攥紧床单的手指也稍稍松开。他依旧没有醒,但喉咙里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紧锁的眉头也似乎舒展了些许。
【……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