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杯盏初逢

半句没提高薪、没提海外履历的光鲜,反倒笑着吐槽沙漠风沙大,白衬衫穿一天领口就泛黄,搓都搓不干净。凌蕾听着,心里那点因“迪拜”二字浮起的疏离感一下散了——哪是什么特殊经历,不过是普通人换个地方上班,和她当年去公安部轮岗没两样,说起来名头好听,个中琐碎只有自己清楚。

聊到日常消遣,他说自己没什么爱好,下班绕公园走两圈,周末要么陪爷爷,要么在家躺着听新闻,连流行歌都记不住几首。凌蕾接了句自己最近在循环老戏文,民间调门听着静心。他也没硬凑上来装同好,只点点头:“我爷爷听了一辈子秦腔,我从小听到大,也没品出多少门道,你这是能静得下心。”

不迎合,不否定,平平实实一句话,反倒比刻意找共鸣舒服。凌蕾端起茶杯抿了口,大麦茶的香气漫开,温温吞吞的,不像烈酒呛人,也不像白水寡淡,越喝越顺。

吃到一半,服务员端着酸汤路过,脚下绊了台阶,手一晃,几滴黄褐色的汤洒在桌沿。小姑娘脸瞬间红了,连声道歉就要拿抹布擦。王恪言没抬头,顺手抽了纸巾就擦,指尖顺着桌沿抹得仔细,连桌角那滴都没落下,擦完才抬眼,语气平得很:“没事,忙你的去吧。”

没有刁难,也没有故意拔高声调彰显大度,就像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凌蕾看在眼里,没作声,心里默默给这人加了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话题全是安全区的家常,工作、城市、老家风物,谁也没往前多探一步,没问房车存款,没提未来规划,不越界,也不冷场。结账时凌蕾掏出手机要AA,付款码刚亮出来,王恪言伸手虚虚拦了一下,指尖没碰到她手腕,就挡在屏幕前,语气诚恳:“头回见面哪有让女生付钱的道理。要是聊得还行,下次你请;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当交个朋友,没什么。”

话敞亮得很,半分道德绑架都没有。凌蕾也没矫情,收了手机道声谢。

走出菜馆天已经黑透,商圈霓虹晃眼,人流熙熙攘攘。王恪言跟在她身后半步远,走到台阶处停下问:“我送你到地铁口?”

“不顺路,不用麻烦。”凌蕾摇头。

他也没硬凑,站在台阶上挥挥手,身影落在霓虹光影里,平实得像路边的梧桐树:“行,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