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骨支离纱帽宽,孤臣万里客江干。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天地神灵扶庙社,京华父老望和銮。出师一表通今古,夜半挑灯更细看。”
这……这并非寻常闺怨之词,而是一首充满了忧国忧民、羁旅思乡之情的诗!
诗中那“孤臣万里客江干”、“位卑未敢忘忧国”的沉郁与无奈,那“京华父老望和銮”的期盼,像一根根细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楚天齐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瞬间便“读懂”了这诗背后的“心事”。
她哪里是在抄经?她分明是借诗抒怀!
她是在思念她那远在“江南”的故土,是在这病中脆弱之时,无法抑制地流露出了身为“孤女”的无依与深藏心底的、对家国的忧思!
楚天齐握着那张纸,指尖微微颤抖。
他再看向榻上那个因为被他发现了“秘密”而显得有些慌乱、试图将那张素笺藏起的女子,心中涌起滔天的怜惜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
是他,将她从“江南”带入这深宫,是他,给了她看似荣宠的地位,却未能真正驱散她心底身为“异乡客”的孤寂与不安。
她平日里的温婉笑颜,究竟掩盖了多少这样的心事?
“爱妃……”
他声音沙哑,将她冰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是朕不好……”
就在这时,蕊珠端着刚煎好的汤药走了进来,浓重的苦涩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给朕。”
楚天齐不容置疑地伸出手。
蕊珠一愣,连忙将药碗呈上。
楚天齐接过那只温热的瓷碗,先是自己用银匙轻轻搅动,又凑到唇边,小心翼翼地试了试温度。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觉得温度适中后,他才舀起一勺,耐心地递到江浸月唇边。
“陛下!不可!”
江浸月挣扎着想避开,眼中满是惶恐与感动交织的泪光,
“这……这于礼不合……”
“闭嘴,吃药。”
楚天齐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朕说可以,便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