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楚天齐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梦魇,眉头紧紧锁起,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和依赖:“昭昭……别走……留在……留在朕身边……冷……”
他胡乱地挥舞着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江浸月下意识地伸出手,被他滚烫的手掌紧紧攥住。
那力道很大,甚至有些弄疼了她,但她没有挣脱。
“朕……不能没有你……”
他又喃喃了一句,随即再次陷入昏睡,只是抓着她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
江浸月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掌心那灼人的温度,仿佛透过皮肤,一路烫到了她的心底。
昭昭……
不是连名带姓的“沈昭昭”,也不是宫规森严的“柔昭仪”,而是独属于他们之间,带着缱绻与独占意味的“昭昭”。
在他意识最模糊、防备最薄弱的时候,脱口而出的,是她。
没有江山,没有朝政,没有其他任何妃嫔的名字。
只有她。
一股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江浸月的心湖,激起了一圈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
那是一直被她用理智、仇恨和任务牢牢封锁在内心最深处,几乎快要遗忘的,属于“江浸月”本身的情感区域。
她想起他雨夜质问时的痛苦,想起他得知她“中毒”时的恐慌与震怒,想起他平日里对她那些细致入微的体贴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一切,难道真的全是帝王心术,全是她凭借手段谋算来的吗?
或许……有那么一部分,是真的?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强行压下。
她是江浸月,是宸国的细作,是顾玄夜手中的棋子,她肩负着国仇家恨,她入宫的目的就是惑乱君心,颠覆晏国。
动摇,是致命的。
可是……手背上那滚烫的触感和耳边那无意识的呼唤,却像两颗投入冰湖的石子,终究是留下了痕迹。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温柔。
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更舒服地握着她的手,然后用空着的另一只手,继续拿起温帕,细致地为他擦拭。
小主,
她守了他整整一夜,未曾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