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低沉,沙哑,像是刻意压着嗓子,听不出本来的音色。
“你说的那个劫,”面具人顿了顿,目光落在时言身上,又收回来,“如何解?”
老者低头看了看那袋灵石,又抬头看了看面具人,沉默了很久。
“解不了。”他说,“但可以渡。”
“怎么渡?”
老者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将地上那三枚铜钱一枚一枚捡起来,攥在掌心,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过了许久,他睁开眼,看着面具人,目光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你渡他,他渡你。”老者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抱起那面破幡,“到头来,谁渡谁,说不清。”
他转身,苍老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时言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面具人,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人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看他。不是那种随意的、偶然的打量,而是一种持续的、专注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目光。
那种感觉有些熟悉,又说不上来在哪里遇到过。
他忽然想起方才撞上这个人时,手掌按在他手臂上的触感——衣料冰凉,像是上好的云锦。
那种布料他见过,在青云峰,在谢清珩身上。
时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近一步,面具人没有动。他又走近一步,面具人依旧站在原地,只是那双眼睛微微垂了下来,没有看他。
时言伸出手,去掀那张面具。
面具人偏头,侧身,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时言的手指擦过那银灰色的边缘,触到了冰凉的金属,却没能掀开。
面具人退后两步,隔着那段距离看着他,面具下看不清表情。
时言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收了回来。
他没有再追,也没有开口问。他只是看着那双面具后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而,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慌乱,没有躲闪,只有一片沉静的、深不见底的黑色。
“你……”时言开口,又顿住了。
他想问什么?问你是不是谢清珩?可谢清珩为什么要戴面具?为什么要跟踪他?为什么要给那个算命的老头灵石?为什么要问他劫数如何解?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时言垂下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清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过了很久,才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那张没有被掀开的面具。
他的指尖微微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