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她崩溃的是心底止不住的死亡焦虑,她才二十岁,还有大把人生没有体验,实在不愿被肝病困住一生,甚至早早落幕。
黄梅轻轻摇头,脸上漫开苦涩的笑意:“爸爸妈妈说我们一家人只是病毒携带者,历年肝功能全部正常,不存在实质性肝损伤,觉得问题不大,不用治疗。”
“后续还要定期做肝脏专项复查吗?”
何辉不肯放过任何细节。
黄梅愈发心虚,头垂得更低,不敢直视医生的眼睛。大学两年,她主动规避肝脏相关体检,潜意识是逃避风险、惧怕坏结果。
她总觉得不检查就没有病痛,可如今被细细盘问,逃避彻底失效。她恐惧接下来还要补齐做更多的筛查,恐惧仪器、针头带来的痛感,更恐惧报告单上出现无法挽回的坏消息,恐惧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
其实黄梅不知道的是,在她昏迷的时候,已抽血做了全面检查化验。
听到何辉医生的话忙弱弱地说:“爸妈每年都会按时体检,指标始终平稳。我两年前大学入学体检,肝功能各项结果也全都正常,所以全家人都放下心,没有再跟进检查。”
旁边一位四十岁上下、架着细框眼镜的女医生上前接过话,她气质柔软却专业有度,听人说她就是肿瘤科有名的主任刘薇。
她放缓语速安抚黄梅说:“我是肿瘤科刘薇。除了身体病痛,近半年你自己或者家里人,是否遭遇过重大变故,有没有不开心的事情发生?”
这一句温柔的询问,瞬间击溃黄梅强撑许久的心理防线。身体病痛的恐惧还未散去,积压半年的精神痛苦轰然爆发。
长久的压抑本就不断消耗肝脏,此刻被问及家事,她一边心疼家人遭遇,一边忍不住惶恐:长久的伤心失眠,会不会彻底引爆肝病?若是真的发展成恶性病,化疗脱发、体虚呕吐的治疗苦难她扛得住吗?如果医治无效,自己死去之后,满身伤痛的父亲、终日悲伤的母亲该如何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