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的反噬，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倒灌入他的双臂、他的躯体！巨大的斩马刀发出凄厉的哀鸣，刀身之上，以那被点中的核心为起点，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暗红的戾气如同溃散的烟云，疯狂地向外逸散！

“不……不可能——！！！” 李自成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就在他力量崩溃、心神失守的刹那！

苏凡那前刺的重剑，去势未尽！

那凝练的金红细线，在点碎刀锋核心、引发力量反噬之后，余势不减，如同烧红的钢针穿透薄纸，无声无息地……刺入了李自成覆盖着厚重山文甲的……胸膛正中！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时间凝固的错觉瞬间消失！

巨大的斩马刀轰然爆碎！化作无数燃烧着暗红余烬的碎片，如同黑色的流星雨般四散飞溅！

李自成那玄黑色的魔神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猛地向后高高弓起！覆盖着山文甲的胸膛正中，一个拳头大小、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熔岩般光芒的孔洞，赫然呈现！没有鲜血喷涌，只有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暗红污秽气息，如同溃堤的洪水，从那孔洞中疯狂喷涌而出！同时喷出的，还有无数扭曲、痛苦、无声尖啸的怨魂虚影！

“呃……嗬嗬……” 李自成覆盖着面甲的头颅猛地仰起，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嘶鸣！面甲下，那双燃烧的赤红眼眸，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极致的痛苦、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一丝被强行点醒的、巨大的茫然！他魁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覆盖全身的玄黑山文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迅速蔓延！

苏凡缓缓收剑。

那柄熔岩重剑的剑尖，一滴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红污秽，缓缓滴落在焦黑的地面，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腐蚀出一个小坑。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看着一具正在腐朽的尸体，扫过李自成胸膛那喷涌着污秽与怨魂的恐怖伤口。

“你的力量……”

“源于这破碎山河的怨，源于苍生泣血的恨……”

“而朕的力量……”

苏凡缓缓抬起左手，掌心那金红纯白的“明”字烙印，在烟尘中散发出温润而坚韧的光芒。

“源于守护这片山河的……魂！”

话音未落！

轰——！！！

李自成体内那失控的、狂暴的九幽戾气，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以胸膛的孔洞为核心，轰然爆发！更加汹涌的暗红污秽与怨魂洪流喷薄而出！他覆盖着玄黑面甲的头颅，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不甘的终极咆哮！

“吼——！！！”

咆哮声中，他那如同魔神般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积木，轰然向后……仰天倒下！

沉重的身躯砸在布满焦痕与血污的地面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激起大片的烟尘！

大顺闯王，李自成！

败！

烟尘缓缓沉降，覆盖在那具依旧在微微抽搐、喷涌着污秽的玄黑躯体之上。

整个奉天殿废墟，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残余的清军彻底崩溃，哭喊着如同无头苍蝇般亡命奔逃。

残余的明军士兵，呆呆地看着那倒下的玄黑魔神，又看向废墟中心那持剑而立的金红身影，巨大的狂喜与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交织，让他们几乎站立不稳，唯有眼中的火焰，燃烧得前所未有的炽烈！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撕心裂肺、带着无尽悲怆与狂喜的呼喊，再次汇聚成冲霄的洪流！

然而，苏凡的目光，却并未在倒下的李自成身上停留片刻。他猛地转头，那双燃烧着金红星辰的眼眸，如同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死死盯向了奉天殿那巨大的、通往薪火之窖与深渊龙脉的地裂豁口！

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怨毒、充满了无尽贪婪与狂怒的恐怖气息，正如同苏醒的灭世凶兽，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中……疯狂地弥漫上来！

尸骸巨影！

它……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