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残阳泣血,星火重燃

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一块巨石!整个奉天殿瞬间炸开了锅!所有能动的伤员挣扎着爬起,不能动的也拼命抬起头!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无比珍贵的希望!

张煌言身体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他一把推开搀扶的亲兵,如同疯了一般,拖着伤腿,踉踉跄跄地冲出奉天殿,朝着城门方向狂奔而去!身后,无数还能行动的士兵、医官、甚至百姓,如同决堤的洪水,紧随其后!

南京城残破的城门缓缓打开。当看到城外泥泞道路上那支渺小、残破却无比坚韧的队伍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郑成功走在最前。他几乎成了一个血人,残破的骨甲勉强挂在身上,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左臂用布条和树枝固定着,无力地垂在身侧。他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沉重,仿佛背负着山岳。而他的背上,用简陋的担架和布条死死固定着的,正是那具布满金色裂痕、流淌着微弱金芒的躯体——他们的皇帝,苏凡!

在郑成功身后,是几名同样伤痕累累、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赤血营残兵。他们如同忠诚的狼群,护卫着他们的将军和皇帝。每一步,都在泥泞中留下深深的血脚印。

“将军——!!”

“陛下——!!”

张煌言第一个扑到郑成功身前,看着担架上那几乎毫无生气的金色身影,看着那些流淌着金血的恐怖裂痕,堂堂七尺男儿,竟瞬间泪如雨下,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泥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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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医官!担架!最好的药!!”张煌言猛地抬头,嘶哑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陛下若有闪失,我等皆以死谢罪!!”

整个南京城瞬间被点燃!如同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绝望被狂喜和更汹涌的责任感取代!训练有素的亲卫迅速抬来铺着厚厚棉被的担架,小心翼翼地将苏凡从郑成功背上转移下来。数名早已候命的、南京城最好的医官(包括几名被紧急寻回的隐居名医)立刻围了上去,看到苏凡身上的伤势时,无不倒吸冷气,脸色煞白如纸。

“这…这非寻常伤势…”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医官手指颤抖着,不敢触碰那些流淌着金液的裂痕,“似有…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在陛下体内冲突崩毁…”

“朕不管是什么伤!”张煌言双目赤红,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倾尽所有!用最好的药!救不回陛下,你们…还有我…都别活了!”

医官们噤若寒蝉,立刻投入紧张的救治。清洗伤口、敷上最好的金疮药、吊命用的百年老参汤…然而,那些金色的裂痕如同活物,金疮药敷上去瞬间就被流淌的金血冲开,参汤灌入苏凡口中,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唯有心口那枚龙形玉佩,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如同最后的灯塔,维系着那丝微弱的生机。

郑成功拒绝了医官的包扎,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最致命的伤口。他靠在冰冷的殿柱上,幽蓝骨甲破碎的右臂无力地垂着,血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被众人围住的苏凡,眼中是刻骨的疲惫,更是深不见底的忧虑。他能感觉到,陛下体内的玉玺如同碎裂的星辰,光芒黯淡,濒临彻底崩解。而维系陛下最后一丝生机的,正是那玉佩中阿宁的龙灵之力,以及陛下自身那股不屈的帝王意志。

“郑将军…前线…”张煌言处理完紧急事务,走到郑成功身边,声音沙哑。

“没了。”郑成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万钧之重,“除了我们几个…都没了。阿济格、多铎…连带他们的大军…也都被埋了。”他顿了顿,血金色的瞳孔转向北方,“但多尔衮…逃了。”

张煌言身体剧震,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随即又被巨大的无力感淹没。连陛下拼死一击都未能留下那魔头…这天下…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张煌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重伤垂死,精锐尽丧,龙脉崩毁…大明,还有希望吗?

郑成功沉默良久,目光缓缓扫过奉天殿内。伤兵的呻吟声依旧不绝于耳,但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兵,无论是医官还是杂役,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更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以及对眼前这位浴血归来的将军最后一丝…期盼。

他看到了一个断了腿的老兵,挣扎着用仅存的胳膊,将一面染血的、只剩半截的明军旗帜,艰难地插在身边的瓦砾堆上。旗帜在残殿的穿堂风中,无力地飘动。

他看到了角落里,一个脸上带着稚气的年轻医官,一边流泪,一边用颤抖的手,为一名腹部被洞穿、肠子都流出来的重伤士兵缝合伤口,动作笨拙却无比专注。

他看到了殿门口,那些自发聚集起来的百姓,他们手中捧着家里仅存的一点米粮、几个鸡蛋、甚至是一碗清水,默默地放在地上,对着殿内陛下的方向,无声地叩拜。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郑成功的鼻尖。这破碎的山河,这流尽鲜血的将士,这依旧不肯放弃希望的黎民…这,就是他们拼死守护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强行调用龙脉之力的反噬从未停止),挺直了那同样布满伤痕却依旧如标枪般笔直的脊梁。他走到大殿中央,走到那面插在瓦砾上的残破旗帜旁。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下,他伸出那只骨甲破碎的右手,无视伤口崩裂的剧痛,将那半截旗帜,用力地、稳稳地,插进了奉天殿那布满刀痕剑创、却依旧坚硬的地砖缝隙之中!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残破的布面如同不屈的宣言。

郑成功转过身,血金色的龙睛扫过殿内每一张或茫然、或悲恸、或期盼的脸庞。他的声音嘶哑,却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破釜沉舟的决绝,清晰地回荡在残破的殿堂:

“龙脉虽损,山河犹在!”

“陛下虽伤,意志未绝!”

“精锐虽没,星火未熄!”

他猛地指向北方,指向那胡尘弥漫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