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是我的心?还是这西疆万民求生之心?
不冻之泉……在这绝对的冰封之下,何处能有永不冻结的温暖泉源?
疑问在心渊中回荡,那点白色微光随之明灭不定,仿佛在进行着艰难的推演。
也正是在这意念活动的瞬间,外界,他那沉寂的手指,才会出现那微不可察的颤动。
这变化极其细微,甚至连守在一旁的戊辰和庚辛都未能完全捕捉,唯有对能量和意念最为敏感的老匠首,抱着方壶的手臂,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共鸣般的悸动。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将方壶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自身那点微末的生气也渡给壶中沉眠的灵性,以及榻上那挣扎求存的帝王。
堡垒内的日子,在一种表面的平静与深层的焦灼中一天天过去。
粮草日渐减少,配给不得不再次削减,许多人只能依靠稀薄的糊糊和雪水度日,但哗变或大规模的恐慌却并未发生。一种奇异的韧性,在绝境中生长。伤兵营里,互相包扎、节省口粮给更重伤员的情景愈发普遍;围墙之上,值守的兵卒虽然面黄肌瘦,眼神却比以往更加警惕,彼此之间的照应也更为自然;甚至有一些流民中的老者,开始自发地收集堡垒内零散的、未被污染的积雪,用简陋的方法尝试提炼少得可怜的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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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破虏注意到了这些变化。他没有用严苛的军法去强制,而是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他拨出少量人手,帮助流民建立更有序的取水点;他将缴获的那些蚀灵身上脱落的、蕴含微弱异力的冰晶碎片收集起来,交由老匠首他们研究,看看能否像“龙血黑曜”一样,找到利用的方法。
他知道,这是在赌博,是在消耗本已不多的资源和精力。但他更知道,如果人心彻底散了,再坚固的堡垒,也只是一座巨大的冰墓。
这一日黄昏,秦破虏正在巡视后山窑区。匠人们依旧在简陋的炉火前忙碌着,修复着破损的兵器,叮当之声不绝。突然,一名被派往堡垒外围警戒的夜不收,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脸上带着极度惊恐的神色。
“将……将军!外面……外面来了一个人!他……他穿过了蚀灵游荡的区域,毫发无伤!正在向堡垒走来!”
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能孤身穿越蚀灵活动区,绝非寻常之辈!是敌是友?
秦破虏独眼一眯,立刻带上几名老卒,快步登上墙头。
暮色苍茫中,只见一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向着堡垒走来。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旧袍,身形不高,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在自家庭院中散步。令人惊异的是,他所过之处,周围那些游荡的蚀灵竟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纷纷避让开来,不敢靠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