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破虏不再耽搁,大步流星冲出廨房,对闻讯赶来的几名将领疾声道:“传令!全堡戒备!最高战备!所有能动弹的兵卒,立刻按预定防区就位!夜不收全部撒出去,监控堡垒四周十里,不,二十里内一切异动!后勤辅兵,立刻检查所有军械、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快!”
他的命令如同砸入冰面的巨石,瞬间在原本因帝醒异象和地底震动而陷入短暂混乱的堡垒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流民和部分新兵中蔓延,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茫然四顾。
但这一次,与黑沙隘败退后的绝望不同,一种奇异的力量在支撑着这座堡垒的核心。
“听到了吗?陛下醒了!陛下说下面有活路!”
“是热泉!能喝的热泉!老天爷,这冰天雪地……”
“将军下令了!准备打仗!妈的,跟那些鬼东西拼了!为了陛下!为了活命!”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种,在绝境的干柴上点燃。求生的本能,对那“不冻之泉”的渴望,以及陛下苏醒带来的精神支柱,让恐慌并未演变成溃散。在老卒的呵斥与带领下,兵卒们咬着牙,拖着饥饿疲惫的身躯,奔向自己的岗位。流民中的青壮,也被组织起来,协助搬运守城物资,尽管他们手脚颤抖,眼神却比往日多了一丝狠厉与决然。
堡垒的战争机器,在饥饿与寒冷的折磨下,发出了生涩却坚定的轰鸣。
而与此同时,校尉廨房内,灰袍老者盘膝坐在苏凡榻前,双手虚按,那点白色微光在他与苏凡眉心之间构筑起一道更加凝实的光桥。他闭目凝神,口中再次念诵起那玄奥的音节,试图以自身为媒介,引导苏凡那初步苏醒、却依旧混乱的心念,更加清晰地感知地脉的“声音”与“热量”,为即将到来的探寻,指明方向。
苏凡的身体依旧微微颤抖,意识在心渊与地脉之间浮沉。他能“听”到,在那无尽的黑暗与冰封之下,一丝微弱、却顽强不屈的“暖流”,正在痛苦地挣扎、奔突,如同被囚禁的巨龙,渴望冲破牢笼。那暖流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亲近,仿佛是他体内那点帝心本源微光在天地间的呼应。
他也模糊地“看”到,在那暖流周围,无尽的冰寒死寂之力,如同黑色的潮水,层层包裹、侵蚀着它。更远处,一些更加冰冷、更加扭曲的意志,似乎被这地底突如其来的“躁动”所吸引,正从四面八方向着石峰堡的方向……汇聚而来。
危机与希望,如同双生之子,同时在这冰封绝域的地下与地上,疯狂滋长。
帝眸初睁,照见幽冥一线生机。
寒泉暗涌,引动乾坤万钧杀劫。
石峰堡所有人的命运,都系于这地底未知的灵泉,系于榻上那挣扎求存的帝王之心。寻找“不冻之泉”的行动,尚未开始,便已蒙上了血与火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