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之外,巡火城。
在石皮那一拳撼动祭坛核心、古龙残魂发出快意龙吟的同一瞬间,了望塔顶,七窍渗血、身形摇摇欲坠的赵大,猛地再次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鲜血,整个人向后踉跄数步,若非及时以长剑拄地,几乎要瘫倒在地。
“大人!”一直在下方紧张关注的戊辰和几名亲卫失声惊呼,想要冲上来。
“别过来!”赵大抬手制止,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但那双混沌色的眼眸深处,却骤然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疲惫、欣慰与锐利锋芒的光芒!
他感受到了!那跨越百里传来的、微弱却清晰的反馈!石皮那一拳的力量,祭坛的动荡,“门”的不稳,古龙残魂的回应,还有……养魂牌重新点亮的那一丝微光!
成功了!至少,部分成功了!亵渎的祭祀被打断,那扇危险的“门”被撼动,石皮……似乎还保留着一线生机!
更重要的是,古龙残魂的回应!那不仅仅是被动地泄露力量,而是主动地、带着明确意志的“配合”与“反击”!这说明,那条被污染禁锢了万古的龙魂,其最核心的“真灵”并未完全堕落,依旧保留着对“亵渎”与“禁锢”的愤怒,对“同源气息”与“守护意志”的感应与回应!
这是希望!是远比击退眼前“污潮”更加重要的、战略层面的希望!
而几乎在赵大接收到反馈的同时,巡火城外的战局,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汹涌扑来的、仿佛无穷无尽的“污潮”,其势头猛地一滞!那些畸形怪物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混乱与迟滞,仿佛失去了统一的指挥与能量核心的支撑,攻击变得散乱而低效。就连那股无孔不入、令人心烦意乱、削弱战力的精神冲击与规则扰动,也如同退潮般骤然减弱了大半!
城墙上的士卒们压力骤减,虽然不明所以,但久经战阵的本能让他们立刻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污潮乱了!兄弟们,加把劲,把它们压回去——!”秦破虏虽然同样惊疑,但独眼之中凶光更盛,战刀挥舞得如同风车,带着手下精锐发起了更加凶猛的反冲锋,将城墙下堆积的怪物迅速清剿,甚至将战线向外推出了数十丈!
戊辰也立刻注意到了监测数据的剧变:“大人!腐沼城方向的核心能量源——也就是我们推测的‘门’和‘深沼之主’的波动——出现了剧烈紊乱和衰减!高空‘影瞳’的注视强度有短暂波动,但目前似乎……转为了一种更高强度的‘记录’和‘分析’模式?它在详细扫描腐沼城区域的能量乱流!”
赵大强忍着灵魂与身体的双重虚弱,缓缓直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他望向北方,虽然视线被城墙和远方弥漫的污浊气息阻挡,但他仿佛能“看”到腐沼城此刻的混乱,能“听”到那愤怒龙魂在禁锢中的咆哮,能“感受”到石皮那微弱却顽强的生命之火。
“传令,”赵大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恢复了那份不容置疑的沉稳,“秦将军,停止追击,巩固现有防线,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损耗。戊辰,集中所有监测力量,密切注意腐沼城方向能量波动后续变化,以及高空监视者的一切异常举动。另外……尝试以‘星枢’遗迹为基点,加强对白石峪方向,尤其是‘山河鼎’碎片所在密室的地脉能量流动监测,看看是否有……特殊的变化或共鸣。”
他的目光投向东方,那是白石峪的方向。古龙残魂的回应,必然与“山河鼎”碎片、与地脉祖根有着最直接的联系。或许,那里会有新的线索。
命令迅速下达。巡火城如同一头受伤但意志依旧坚韧的巨兽,开始缓缓收回伸出的利爪,舔舐伤口,警惕地观察着北方那片依旧被混乱与危险笼罩的黑暗。
战斗暂时停歇,但紧张的气氛并未解除。城墙上下灯火通明,士卒们抓紧时间休息、包扎伤口、补充饮食、检修武器甲胄。医疗营里人满为患,痛苦的呻吟与药草的苦涩气息混杂在一起。后勤人员穿梭忙碌,将箭矢、滚石、火油等物资重新运上城墙。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更加深沉的不安,弥漫在空气中。谁都知道,腐沼城的威胁并未解除,那“污潮”只是暂时退却,高空的“眼睛”和地下的“噩梦”依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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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在亲卫的搀扶下,回到了指挥中枢的密室。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服下了戊辰紧急调配的、能够温养灵魂和补充元气的药剂,便立刻投入到对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跨空连接、力量共鸣以及反馈信息的分析之中。
戊辰则双眼赤红地扑在监测数据前,一边处理着海量的战后信息,一边紧张地关注着北方和高空的动态。
时间在沉重的喘息与滴答的计时沙漏声中流逝。大约一个时辰后,戊辰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狂喜,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