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被红圈包围的地名,像滴在宣纸上的血。
三个月前,他还在西安事变后的疗养中;三个月后,这个国家已站在悬崖边缘。
“宋明轩(宋哲元字明轩),那里还能撑多久?”他突然问。
陈布雷沉默片刻:“据戴笠的情报,二十九军内部已有动摇。日方正密会张自忠将军,承诺若停止抵抗,可保全二十九军建制。”
蒋介石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最终停在庐山所在的位置。
七月的庐山本该是避暑胜地,如今却成了决定国家命运的决策中心。此时的蒋委员长,心里知道,山下有数百名中外记者等着他今天的讲话;南京的军政要员们在等他的定调;延安那边也在观察着他的态度。
还有,四万万国民在等待一个答案!
上午十时,庐山图书馆大礼堂座无虚席。
蒋介石走上讲台时,台下瞬间安静。
他注意到坐在前排的美国大使詹森正与英国大使低声交谈,日本记者松本义一坐在角落,手中的笔已经悬在笔记本上方。
“诸位。”蒋介石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自卢沟桥事变发生以来,我们的一贯立场是‘应战而不求战’。然而……”
他停顿了。
礼堂里只听得到吊扇转动的声音。
就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去年西安被扣时张学良愤慨的面容、宋哲元在长城抗战时送来的那把刻着“守土”的军刀、情报中日军在华北村镇暴行的照片、还有他最担忧的——如果华北沦陷,中国将重演东北的悲剧,而这一次,可能再无翻身之日。
“然而,”他突然提高声音,语气十分坚定,
“和平已到无可挽回之最后关头。”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松本义一迅速记录着,几位外国使节互相交换了眼神。
接下来,蒋介石脱离讲稿,双手撑在讲台上,声音变得激昂:“过去数日,日方一面假谈和,一面大举增兵。我二十九军将士在宋哲元将军率领之下,以血肉之躯对抗敌之飞机大炮,此种精神,实为中华民族不屈之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