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宁抿着唇，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周围的日本兵，目光落到小林身上时，微微顿了顿，又很快移开。

小林的心跳快了几分。

往后的日子里，小林总能在营区里看到李婉宁的身影。她被强迫着给那些感染了病菌的实验体处理伤口，却从不用部队发的“特效药”——那些药不过是研究员用来测试病菌毒性的工具。她偷偷用自己藏在衣角的草药，磨成粉，混着温水，一点点喂给那些奄奄一息的人。

小林君看在眼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有天夜里，小林君值夜班，看见李婉宁被一个叫松本的少佐拽进了消毒间。

松本是出了名的狠角色，一双三角眼阴鸷得很，他盯着李婉宁的脸，露出淫邪的笑：“李军医长得这么标致，何必跟着八路军受苦？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李婉宁猛地挣开他的手，抬手就给了松本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惊得窗外的寒鸦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松本勃然大怒，拔出腰间的军刀，就要往李婉宁身上砍。

“少佐！且慢。”小林君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进去，挡在李婉宁身前，“她是石井长官点名要留的人，杀了她，上面怪罪下来……”

松本的刀停在半空，三角眼狠狠瞪着小林：“你个没用的东西，也敢管老子的事？”

小林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他攥着拳，硬着头皮道：“她对实验有用，现在杀了太可惜了。”

松本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收了刀，临走时狠狠踹了小林君一脚：“滚！下次再敢多嘴，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松本走后，消毒站里只剩下小林和李婉宁。

昏黄的灯光下，李婉宁看着小林，轻声说：“谢谢你。”她的声音清冽，像山涧的泉水。

小林红着脸，摆了摆手：“我……我不能眼看着……我的朋友……我会想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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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小林开始偷偷帮李婉宁。

他趁着值勤的机会，给她带吃的，是自己省下来的饭团；他悄悄告诉她，实验室的后门夜里三点岗哨会换班，那里的铁丝网有一处松动了；他还把自己偷偷藏着的一份营区地图塞给她，上面用铅笔标好了岗哨的位置和巡逻路线。

李婉宁看着小林递过来的地图，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郑重地说了声：“谢谢。”她的目光落在小林脸上，带着感激，也带着一丝担忧，

“小林君，你这样做，很危险。”

小林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脸上的稚气冲淡了营区的阴郁：“我知道，但是没关系。”

李婉宁的心微微一颤。她见过太多的日本兵，凶残、冷血，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心底善良的日本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