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情报泄露了,”川岛盯着他的眼睛,“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十个。”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林泽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保持着适度的惊讶和困惑:“少佐的意思是……我们内部有奸细?”
“你怎么看?”
林泽知道,这是对他的终极考验。他深吸一口气:“我认为,不一定是内部泄露。这份计划在制定过程中,曾征求过南京方面意见,也可能……”
他故意停顿,留下意味深长的空白。这个回答很巧妙——既没有否认内部泄密的可能,又把嫌疑引向了更广泛的范畴。
川岛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终于笑了:“林君很谨慎。不错,确实可能是南京那边出了问题。”
危机暂时解除,但林泽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
南京颐和路公馆区的樱花开了。
粉白的花瓣在四月微风中翻飞,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黄包车夫的破草帽檐,也落在那些深绿色军大衣的肩章上。
穿着和服的女人碎步走过,木屐声清脆,后面跟着佩军刀的军官,笑声粗粝。樱花还是那些樱花,只是赏花的人换了。
公馆区深处一栋西式小楼里,传出钢琴声。弹得是《樱花谣》,简单的旋律在琴键上流淌,每一个音符都准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李婉宁——现在叫白梅,穿着墨绿暗纹旗袍,坐在钢琴前。旗袍是上好的杭绸,贴身剪裁勾勒出纤细腰身,领口一枚珍珠扣,颈间一串莹白的珍珠项链。她的手指修长,在琴键上移动时,手腕微微抬起,带着一种受过严格训练的姿态。
琴谱摊开在谱架上,纸页边缘有些微卷,仔细看,能看到那些不起眼的折痕里,藏着针尖刺出的小孔。
一组组,断断续续,是摩斯密码。
最新的情报:日军将增派两支医疗中队赴徐州,随行有特殊冷藏设备。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从客厅门口传来。
“白梅小姐的指法,很有帝国音乐学院的风范。”特高课长岛田康介大佐鼓着掌走进来,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军装笔挺,眼镜片后的眼睛带着审视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