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都用厚厚的棉被和木板钉死了,密不透风。
白天靠几盏昏黄的电灯,晚上就得点起咝咝作响的汽灯。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着硫磺和酸液的怪味,盖过了角落里那几口熬皂基的大锅散发出的、仅有的、算是正常的气息。
真正的核心,藏在厂房最深处,用一道加锁的铁门隔开。
那里,没有肥皂,只有玻璃的曲颈甑、冷凝管、大大小小的陶罐和搪瓷桶,靠墙的木架上,层层叠叠堆着些褐色的玻璃瓶。
几个穿着沾满污渍旧棉袍的年轻人,正围着瓶瓶罐罐忙碌。
他们眼神专注,动作轻捷,连咳嗽都压着声音。
林铭站在微微加热的反应罐前,凝视着罐内浑浊的液体在持续加热中缓慢翻滚。
随着温度均衡渗透,浑浊的悬浊液开始变得半透明,隐约可见底层有细腻的沉淀生成。
加热停止后,液体在静置中渐渐澄澈,罐底铺上了一层微小的晶核。
随着温度持续下降,这些晶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交叠,如同冬日窗上的冰花悄然蔓延。
最终,浑浊液体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罐底那层细腻均匀的白色结晶。
就是这东西——磺胺。
它的粉末是白的,细得像雪,但能救命。
在这年月,伤口感染和败血症,比枪子儿带走的人更多。
“少爷,”福伯走过来,压低声音,
“这一批‘皂基’的成色,看着比上一批还要好些。”
林铭点点头,没说话。
手指拂过冰冷的玻璃器壁,心里计算着这一罐能出多少“雪”,又能从那些隐秘的渠道换来多少他们急需的原料、药品,甚至,是偶尔流传过来的枪支。
林铭知道生在这乱世,那安稳的日子,就像这冬日的薄冰,看着结实,一脚下去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他利用系统积分,再次兑换了一批基础武器和《队列条令》、《步兵操典》等基础军事手册,让陈真组织识字的人学习并贯彻下去。
“少爷,”陈真大步走来,身上带着操练后的汗气,脸上却满是兴奋,
“这帮小子,越来越有样子了!就是……枪还是太少了,好多弟兄只能拿着木棍练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