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龙站到神龛前——那里原本供着的不知哪路山神像早就只剩下半个泥胎。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憔悴的脸,清了清嗓子,开口声如洪钟,穿透雨幕:
“同志们!开了一夜会,吵了一夜架,现在,有章程了!”
“这鬼地方,穷,山多,民也苦。白军以为把我们逼进了死胡同?”贺龙大手一挥,
“错!他们错了!这里,就是咱们的新家,新的根据地!从今天起,就在这沿河、印江、德江、松桃,还有川边上那些地方,咱们不走了!咱们要在这里,扎下根,立住脚!”
他顿了顿,目光更亮:“怎么立脚?打土豪,分田地!让这儿千千万万和咱们一样受穷受苦的庄稼人,有田种,有饭吃!咱们红军是干什么的?咱就是为这个!黔东特区苏维埃,就从咱们手里建起来!”
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热流,开始在冰冷的庙宇里涌动。战士们灰败的眼睛里,一点点重新聚起光。
“当然,”贺龙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白军和那些地主老财的团防队,不会让咱们舒舒服服搞建设。仗,还得打,而且得打好!但打法要变——不能光顾着躲、跑,要瞅准机会,敲掉那些最凶、最跳的,把咱们的威风打出来,把群众的胆子壮起来!”
他的目光忽然落到门边的林泽身上:“林泽!”
“到!”林泽霍然起身,雨水从身上抖落。
“带上你的人,天亮前摸清山下那个冉家祠堂的底细。那姓冉的团总,是这一片地头蛇,血债不少。给你两天,我要知道他那‘保乡团’多少人,多少枪,几点换哨,老鼠洞朝哪边开。”
“是!”林泽没有丝毫犹豫。
贺龙走近两步,拍了拍林泽湿透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些,只他二人能听清:
“小子,脑子活泛点。咱们现在人少枪破,得像山里的老猎人,下套子,打七寸。”他眼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