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我现在也说不好他到底还算不算是个废人。”
医生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见怪不怪的残忍:“任他这样折腾下去,甚至都用不了半年,就该和以前那些人一样发疯了。”
这下,汪屿也沉默了。
见两人都不说话,医生挠挠头,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倒也还好。”
他看着黎簇,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要是真疯了,你就当多养了个儿子。等你老了,好歹还能有个做伴儿的人不是?”
汪屿:……
黎簇:……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意外地在对方眼底都看到了浓浓的嫌弃。
“你少说两句。”
汪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听见了?”
说完,他又转向黎簇。
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黎簇眨巴两下眼睛,扭头和汪屿对视。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听见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医生说,我快疯了。”
汪屿看着他,目光沉沉。
“所以……”黎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你要是嫌我没用,现在把我扔出去还来得及。”
汪屿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
“黎簇。”
“嗯?”
“你也少说两句。”
事已至此,黎簇早已没法离开汪家。
哪怕他真的没了利用价值,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废人。
汪屿看着他惨白的脸,叹了口气。
人生第一次,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累。
看他这样头疼,黎簇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嘲讽。
“行,我不说。”
他重新靠回床头,闭上眼睛,不再看汪屿。
病房里诡异地安静下来。
汪屿站在原地,看着黎簇闭上的眼,沉默了很久。
直到离开,也没再开口说任何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