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云海凝在半空。
血海也静了。
浪不涌,雾不散,尸气不上升。
冥河老祖盘坐在血海最深处。双目闭着。脊背挺直。手指搭在膝上。指甲泛青。
他没动。
神识却已出去。
东洪荒火光跳了一下。他看见了。
西境地脉撕裂的余震传到血海底部。他感觉到了。
昆仑山巅三清符印交汇又暗去的那一瞬。他捕捉到了。
三处异象,同一时间。
天地气机微滞。
万灵屏息。
血海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冥河老祖睁开眼。
瞳孔是赤红的。没有光。只有颜色。
他望向血海上空。
赤浪翻涌,却无声。
他抬手。
食指朝天一指。
血海中央裂开一道漩涡。
百丈高浪从两侧分开,悬在半空,凝而不坠,像一只倒扣的巨鼎。
浪壁光滑,映出他端坐的身影。
他开口。
声音干涩,像铁片刮过石面。
“巫燃东野。”
“妖裂西脉。”
“天庭残垣未扫。”
“三清立约未宣。”
他顿了一下。
“此非乱世将终。”
“实乃新序未立之隙。”
话音落下。
血海上空响起一阵低沉嗡鸣。
不是风声。不是浪声。是血海本身在共振。
远处浮台震动。
百余名修罗战士齐步踏出。
他们赤脚踩在血浪凝成的平台上。皮肤泛灰。肌肉虬结。脖颈处有暗红纹路,随心跳明灭。
他们单膝跪下。
头不低。腰不弯。只屈一膝。
脊背绷直如刀。
冥河老祖看着他们。
他没笑。也没怒。
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一滴血从指尖渗出。
不是鲜红。是黑红。浓稠。缓慢滑落。
血滴入漩涡中心。
轰——
整片血海沸腾。
不是热。是活。
浪壁开始旋转。速度加快。赤色变深。泛出紫意。
冥河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修罗不争正统。”
“只取气运。”
“不抢王座。”
“只壮血脉。”
他右手缓缓握紧。
那滴血在漩涡中炸开,化作百道细丝,射向跪伏的修罗战士。
每一道血丝钻入一人眉心。
没人躲。
没人喊。
有人喉结滚动。有人牙关咬紧。有人指甲抠进掌心,血混着血海雾气渗出。
冥河老祖站起身。
袍角不动。
血海却为他让出一条通路。
他踏空而行,走向漩涡中心。
脚下浪柱升起,托住他的足底。
他停住。
俯视下方。
“今召尔等。”
“共饮血誓。”
话音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