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并肩站在云台边缘，气息相接如链。

身影开始变淡，融入前方涌来的混沌气流。

三清身形在灰雾中稳定成形。

他们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脚下未生莲台，未驾祥云，只凭一步踏出，便在翻涌灰雾中踏出三条平行轨迹。轨迹所过，混沌自动分列如水，又于身后悄然弥合。

太上老君衣袖垂落，拂尘丝缕轻扬。

原始天尊指尖微抬，一缕清光浮起。

通天教主仰首，袖袍鼓荡。

原始天尊开口：“此流非纯混沌。”

声音平直，无起伏。

“夹杂一丝‘断续’之息。”

通天教主朗笑一声，袖中飞出一道剑气，直刺前方灰雾深处。

雾散瞬息，露出半寸幽暗裂隙。

裂隙边缘无光无影，唯余死寂。

太上老君抬手，玄光微漾。

那裂隙无声愈合。

三人目光交汇。

原始天尊指尖再抬，清光绕指三转，缓缓勾勒“断”字。

字成即散。

他又勾“续”字。

字成即散。

通天教主长笑未止，袖中再飞两道剑气，共为三道，绕三人周身盘旋。

剑鸣清越。

太上老君垂目，拂尘丝缕扫过虚空。

每一丝拂过之处，混沌微光如涟漪般漾开，映出三人身影。

清晰、稳固、不可分割。

原始天尊道：“断续之息，非今日始。”

通天教主问：“从何来？”

原始天尊：“东洪荒战火燃起时，已有滞涩。”

通天教主点头：“巫妖未分生死，气机已乱。”

原始天尊：“乱不在战，在契。”

通天教主：“契？”

原始天尊：“帝俊设巫史司，共工刻字入砖，祝融掀案写‘在’字。字成则契立，契立则气定。可字刻了，契未落。”

通天教主：“所以气滞。”

原始天尊：“是。”

太上老君开口：“滞者，非气，是心。”

通天教主侧首：“师兄解。”

太上老君：“心不定，则气不顺。气不顺，则道不显。”

原始天尊接话：“紫霄宫召令一出，诸方皆动。可动者，未必知为何而动。”

通天教主：“有人为护局，有人为破局，有人为寻局外之局。”

原始天尊：“冥河血海裂漩，修罗额现竖纹，他所感之气，与此同源。”

太上老君：“他试刀。”

通天教主：“谁的刀？”

太上老君不答。

原始天尊道：“不是谁的刀。是刀未铸成，刃已试。”

通天教主停步。

他低头看自己右掌。

掌心有一道浅痕，似旧伤，又似新印。

他未擦，也未掩。

原始天尊也停步。

他抬手，指尖点向左侧三寸虚空。

那里空气微震，一粒灰尘悬停半息，随即崩解为更细粉末。

太上老君仍前行。

他脚步未缓，拂尘垂肩，丝缕扫过之处，混沌微光泛起，映出三人身影始终并肩。

通天教主迈步跟上。

他右掌收拢，浅痕隐入掌纹。

原始天尊开口：“西境地脉异，黄角大仙带鹿群绕焦石。”

通天教主：“他左掌有黄印。”

原始天尊：“印未消，说明路未断。”

太上老君：“他布囊中有青芽。”

原始天尊：“青芽化粉，是被抹去。”

通天教主：“谁抹的？”

太上老君：“不是谁。”

原始天尊：“是‘断续’本身。”

通天教主：“断续可抹物，能否抹人？”

原始天尊：“不能抹人。只能让人记不得自己走过哪条路。”

太上老君：“黄角大仙记得。”

原始天尊：“所以他还在路上。”

通天教主：“红云老祖救十七幼崽，青芽朝西。”

原始天尊：“青芽不朝东，不朝南，不朝北，只朝西。”

太上老君：“西是昆仑方向。”

原始天尊：“也是紫霄宫方向。”

通天教主：“可他没走昆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