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开封西城那高大巍峨、布满战火痕迹的城墙终于映入眼帘时,张叔夜麾下这支残存的勤王军,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许多人哭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流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尘土,形成一道道泥沟。
城门在刺耳的绞盘声中,缓缓打开一道缝隙,然后越来越大。
城头上,守军和闻讯赶来的百姓挤满了垛口,所有人都抻着脖子往下看。
这支正在进城的队伍,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更像是一群从北面逃难而来的难民。
衣甲几乎成了布条,勉强挂在身上,许多人连头盔都丢了,头发散乱,面色焦黑。
手中的武器更是惨不忍睹,卷刃的刀,断尖的枪,甚至有人拄着半截矛杆当拐杖,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
因为他们太累了,连续一天一夜的舍命厮杀,几乎耗尽他们最后一丝力气。
可就是这样一支看起来狼狈不堪的队伍,在踏上开封城内的石板路时,却都不由自主地努力挺直了腰杆。
尽管脚步虚浮,但那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倔强和尊严。
不知是城上哪个士兵先喊了一嗓子:“勤王军进城了!张将军来了!”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点燃了全城的情绪。
“万岁!勤王军万岁……”
“张将军!是张叔夜将军……”
“张将军好样的!开封百姓谢谢你们……”
“……”
“……”
破旧的巾幡被用力挥舞,老婆子撩起衣襟擦拭着夺眶而出的眼泪,孩子们不懂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大人又叫又跳。
欢呼声、哭泣声、呐喊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