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把这本针谱留给我,不是为了让我用它来救你。”她缓缓开口,“她是希望我能保护你,不让你被裴衍之利用。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们不做,你的病怎么办?”
陆鸣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顾安安意外的话:
“我妈从来没告诉我我我有病。”
顾安安一怔。
“她走之前的那段时间,一直在教我各种生活技能——做饭、洗衣、修灯泡、换水管。”陆鸣蝉的声音很平静,“我当时以为她只是不放心我一个人生活。现在想想,她是在给我做准备,准备有一天她不在了,我也能照顾好自己。”
“她从来没想过要治我。她只是想让我学会怎么活着。”
这番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了顾安安的心口。
她忽然理解了陆清荷的用意。那个女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也知道裴衍之迟早会找上门来,所以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她教会儿子独立,然后把选择权交到了顾安安手上。
治或不治,都由顾安安来决定。
而不是由裴衍之来决定。
顾安安把针谱收好,站起身来:“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去找一个能告诉我真相的人。”
第二天一早,顾安安带着陆鸣蝉退了房,打车前往苏州市区的一条老街。
那条街叫阊门内大街,靠近山塘街的起点,两旁都是老式的苏州民居。顾安安在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前停下了脚步,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老太太的脸。她看上去至少有八十岁了,满头银发,但眼睛却很亮,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精明。
“找谁?”老太太的声音有些沙哑。
“阿婆,我是顾家的孙女。”顾安安礼貌地说,“我外婆是顾冯氏,我以前小时候跟外婆来拜访过您,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老太太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番,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陆鸣蝉,沉默了几秒,然后拉开了门:“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