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顾安安是被剧烈的头痛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椅子上睡了一整夜,脖子僵硬得几乎转不动。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像是有人拿锤子在一下一下地敲。她撑着扶手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走到竹榻前查看陆鸣蝉的状况。少年还在睡,呼吸比前几天平稳了许多,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嘴唇恢复了一些血色。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体温正常。
这是个好兆头。
但顾安安知道,第四天才是真正的考验。
根据针谱的记载,第四天的针法将作用于五脏六腑的核心区域,需要同时调理心、肝、脾、肺、肾五个脏器。这意味着她需要在同一个施针周期内,在不同的穴位之间快速切换,对气息的控制精度要求极高。
稍有不慎,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对陆鸣蝉的内脏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她坐在桌前,将第四天需要用到的针和线一一准备好,然后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今天的针法流程完整地过了一遍。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鸣蝉,起来了。”
第四天的施针,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凶险。
第一针落在心俞穴,刚一入针,陆鸣蝉的胸口就剧烈起伏起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潮红,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顾安安稳住心神,手指感受着针尖传来的反馈,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气息注入的力度和方向。
太强,会损伤心脉;太弱,又达不到治疗效果。
她像是在走钢丝,每一步都必须精确到毫厘之间。
三分钟后,陆鸣蝉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顾安安松了一口气,继续下一针。
第二针,肝俞穴。入针的瞬间,陆鸣蝉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黑紫色的血液从针口渗出,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顾安安没有慌张,这是肝脏排毒的正常反应,她用棉布擦去渗出的血液,继续运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