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暖再次回到苏州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的中旬了。
她拖着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从苏州北站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迁徙的候鸟,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星遥在出站口等她,看到她出来,招了招手。
“就这么点行李?”星遥看了一眼她的行李箱,问。
“还有些东西寄了快递,过两天到。”林暖暖说,“我妈本来想把我的棉被也塞进来,我说苏州买得到,她才罢休。”
星遥笑了笑,帮她拎起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车子启动之后,林暖暖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苏州街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星遥老师,我真的回来了。”
“嗯,你真的回来了。”星遥说,“欢迎回家。”
林暖暖没有接话,但她把头转向车窗,假装在看风景。星遥余光瞥见她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没有戳破。
回到绣心居,星遥带林暖暖参观了她的房间——二楼靠东边的那一间,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桂花树。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窗台上还放了一盆绿萝。
“你先收拾一下,安顿好了就下来。”星遥说,“今晚给你接风,沈砚请客。”
“沈砚?”林暖暖对这个名字还有些陌生。
“一个朋友。”星遥说,“也是做文化相关的,开了一家茶馆,叫听雨轩。你明天开始上班,今晚先放松放松。”
林暖暖点了点头,开始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她带来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摆放得很整齐,显示出她是一个有条理的人。她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里,把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桌上,最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相框,放在床头柜上——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老太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褂子,头发花白,笑容慈祥。
是她奶奶。
林暖暖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奶奶,我到苏州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她说完,转身下楼。
接风宴设在观前街附近的一家苏帮菜馆,沈砚提前订好了包厢。星遥带着林暖暖到的时候,沈砚已经到了,正坐在包厢里泡茶。看到她们进来,他站起来,礼貌地冲林暖暖点了点头:“你好,沈砚。”
“林暖暖。”林暖暖也点了点头,有些拘谨地在椅子上坐下来。
沈砚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大红袍,尝尝。”
林暖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好喝。”
“懂茶?”沈砚问。
“不懂。”林暖暖老老实实地说,“但好喝还是喝得出来的。”
沈砚笑了一下,没有再追问。他转头看向星遥:“听说你最近在整理冯秀芝的笔记,进度怎么样?”
“还行。”星遥说,“已经整理完三分之一了。最难的是那些针法的示意图,我得一个一个重新绣出来拍照,光这一步就得花不少时间。”
“需要帮忙吗?”沈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