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卯年冬月初七,换算成公历,就是2011年12月1日。这个日期,和她在那面镜子背面发现的日期——“辛卯年冬至”,相差了大约二十天。
也就是说,裴衍之在2011年12月1日写下了这篇日记,然后在同年冬至那天,回到了桐桥巷的老宅,在陆清荷的绣品上补了那几针,并在镜框背面刻下了“归来”二字。
这篇日记,可能是他留下的最后一段文字。
顾安安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阅读那篇日记。
辛卯年冬月初七 晴
今天又去了土地庙。坐在那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觉得心里安静了许多。
这些年来,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但没有一个地方能让我停下来。我总是觉得自己在赶路,在追赶什么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我追赶的,是一个永远也追不上的影子。
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清荷还活着,坐在绣架前绣花,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闪闪发光。她回头看我,笑着说:“你来啦。”
小主,
我醒来的时候,枕巾湿了一片。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放不下。
我知道我应该去见他。那个孩子,我和清荷的孩子。他应该已经长大了,应该有十四五岁了吧。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他会不会恨我。
我不敢去见他。
我有什么脸面去见他呢?我从来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他妈妈走的时候,我不在身边。他长大的时候,我也不在身边。我有什么资格出现在他面前,叫他一声“儿子”?
但清荷在信里说,让我替他看看他。
她说得对。我不能逃避一辈子。
等我把最后一件事情做完,我就去见他。不管他愿不愿意认我,我都应该去见他一面。至少,我要替清荷把那件东西交给他。
那是她留给他的。是她用命换来的。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几个字的笔迹有些潦草,像是写到这里的时候,情绪波动很大,难以继续。
顾安安合上日记本,心中五味杂陈。
裴衍之在2011年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去见陆鸣蝉了。他说“等我把最后一件事情做完,我就去见他”——那件“最后的事情”是什么?他做完了吗?他后来为什么又没有出现?
她翻到日记的前面部分,试图找到关于“那件事情”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