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破禁虫卵

一路疾行,不多时,陈砚便抵达了乱石坡。他借着乱石与稀薄瘴气的掩护,悄然靠近临时洞府,神念仔细扫过洞口的迷踪阵。阵纹完好,无任何人触动的痕迹,这才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灵力,轻点阵纹,开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闪身进入洞府,反手重新布设好阵法,断绝了所有外界气息与声响。

踏入洞府,聚灵阵残留的微弱灵光依旧萦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与洞外的血腥、阴毒瘴气截然不同。陈砚将采购来的青纹草、避瘴蛊粉妥善收好,又取出几枚灵石补充到聚灵阵中,看着阵纹重新泛起温润的灵光,才盘膝坐于石床之上,双目紧闭,心神再次沉入丹田气海。

灵力如细流般缓缓流淌,一遍遍冲击着禁制,每一次冲击,禁制都会微微震颤,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禁制之力,反噬得他丹田微微发闷。这般潜心冲刷了约莫一个时辰,陈砚才缓缓收功。丹田禁制太过坚韧,即便他借助《五行镇世诀》引动部分天地之力,也只能慢慢磨耗,急不得半分。

就在他正欲继续调息时,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异响,伴随着蛊虫的低鸣,还有修士踉跄的脚步声,力道极轻,却还是被他敏锐的神念捕捉到。那蛊虫低鸣,他颇为熟悉,是阿竹契约的二阶奇虫青鸾蛊。

陈砚眸色微变,神念外放至洞口,仔细探查。只见洞府外的迷踪阵旁,一道身影踉跄而立,衣衫褴褛,浑身染满了暗红的血迹,正是参与奇虫巢穴试炼的阿竹。他周身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气息奄奄,随时都有可能栽倒在地。

阿竹的肩头、手臂上,布满了细密而狰狞的伤口,伤口周围的肌肤呈现出青黑色,隐隐有瘴气萦绕,显然是被凶虫玄瘴蛛咬伤,瘴气已然侵入经脉,正不断腐蚀着他的灵力与肉身。他的手中,紧紧抱着一只巴掌大的白玉盒,双臂死死环住,即便身形摇摇欲坠,也未曾松开分毫,仿佛那玉盒是他的性命一般。

在他肩头,一只通体青碧、翅膀布满淡蓝斑纹的青鸾蛊正低低哀鸣,翅膀残缺不全,翅尖染血,原本灵动的青眸此刻黯淡无光,显然也在试炼中受了重伤,连带着飞行都变得踉跄,方才那阵低鸣,既是在向阿竹示警,也是在试图呼唤洞内的陈砚。

“陈……陈大哥……”阿竹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破碎,每说一个字,都要咳出一口黑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胸前的血迹上,“我……我回来了……”他说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拍了拍洞府的阵纹,指尖凝聚的微弱灵力刚触碰到阵纹,便瞬间溃散,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朝着地面倒去。

陈砚见状,不再迟疑,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洞府门口,指尖轻挥,解开了一道阵纹缝隙,伸手将阿竹扶住。入手一片冰凉,阿竹的身体僵硬,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经脉之中,阴毒的瘴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蔓延,若是再晚一步,瘴气侵入心脉,便是神仙难救。

他低头看向阿竹紧紧抱着的白玉盒,神念悄然扫过,盒内铺着一层细碎的青纹草,灵气氤氲,两枚通体银白、形如虱子的虫卵静静躺在其中,虫卵表面布满了细微的纹路。正是他苦苦等候的二阶奇虫破禁蛊虫卵,这般精纯的气息,显然是品相上佳的虫卵。

陈砚心中微动,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掠过心底。阿竹不过是虫鸣村一个渴望摆脱底层命运的少年,却能牢记嘱托,在凶虫异动、试炼凶险倍增的情况下,拼死为他带回破禁蛊虫卵,这份心意,实属难得。

他不再犹豫,抬手将阿竹扶到石床之上,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紧紧抱着白玉盒的双手,将玉盒妥善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又取出一枚通体莹润、泛着淡淡金光的丹药。正是四阶丹药玄元涤秽丹,此丹可快速修复受损经脉、净化体内阴毒瘴气,别说在虫隐洲,就算在晋国修仙界也极为稀缺。

陈砚指尖捻诀,将玄元涤秽丹轻轻送入阿竹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精纯的药力,缓缓流入阿竹的经脉之中。紧接着,他掌心微微翻动,丹田气海之中的火鸦壶悄然震动,一丝黄豆大小、淡金色的火苗缓缓浮现,正是燧明之火。此火既能净化浊气,也能淬炼道基,用来净化阿竹体内的瘴气,再合适不过。

他小心翼翼地将燧明之火引至掌心,轻轻按在阿竹的丹田位置,温和的火焰之力缓缓渗入阿竹的经脉之中,与玄元涤秽丹的药力相互配合,一点点包裹住经脉中的阴毒瘴气,将其缓缓净化、消融。那些侵入经脉深处的瘴气,在燧明之火的灼烧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化作一缕缕黑烟,顺着阿竹的毛孔排出体外,消散在空气中。

阿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渐渐泛起一丝血色,眉头微微舒展,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缓了许多。他虽陷入昏迷,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温润的力量,驱散着体内的阴寒与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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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端坐于石床一侧,神色专注,一边操控着燧明之火净化阿竹体内的瘴气,一边引动少量五行灵力,配合药力修复他受损的经脉。

短短半个时辰过去,阿竹体内的瘴气便被净化了大半,受损的经脉也得到了初步修复,周身灵力波动渐渐恢复,虽然依旧微弱,却已无性命之忧。他缓缓睁开眼眸,眼底还有一丝未散的迷茫,待看清眼前端坐的陈砚,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陈砚抬手制止。

“不必多礼,安心调息。”陈砚收回掌心的燧明之火,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试炼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伤得这般重?”

阿竹靠在石床上,微微喘息,缓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陈大哥,此次……此次奇虫巢穴试炼,比预想中凶险百倍。我们刚进入蛊神宗后山的奇虫巢穴,便遭遇了大规模的玄瘴蛛群。那些玄瘴蛛比往日更加狂暴,显然是受了黑瘴森林凶虫异动的影响,通体漆黑如墨,腿上的毒刺带着浓郁的瘴气,攻击性极强。”

他顿了顿,想起试炼中的惨状,眼底闪过一丝惊惧与后怕,眼眶微微泛红:“参与试炼的外门弟子,一共有二十余人,大多是炼气三层到四层的修为,还有几人契约了低阶奇虫,可面对群居的玄瘴蛛群,根本毫无还手之力。那些玄瘴蛛喷射的蛛丝粘性极强,还带着瘴毒,被缠住的弟子,片刻之间便会被蛛丝腐蚀肌肤,瘴气侵入心脉,当场殒命……”

“我靠着青鸾蛊的飞行能力,勉强避开了玄瘴蛛群的第一波攻击,一路潜入奇虫巢穴深处,找到了这对破禁蛊虫卵。”阿竹抬手摸了摸肩头的青鸾蛊,眼底满是心疼,“可返程时,还是被玄瘴蛛群发现了,青鸾蛊为了护我,被玄瘴蛛的毒刺咬伤,翅膀也被蛛丝缠住撕裂,我拼尽全力催动体内仅有的灵力,操控银丝蛊束缚住几只玄瘴蛛,又借着乱石、瘴气的掩护,才拼死突围,一路踉跄着赶到这里。”

他说着,又咳嗽了几声,却没有再咳出黑血,“那些和我一同参与试炼的弟子,大多都已殒命,只有寥寥几人侥幸突围,我……我能活着回来,能把虫卵带到陈大哥面前,就已经知足了。”

陈砚静静聆听着,眸色微沉,心中对凶虫异动的疑虑愈发浓烈。玄瘴蛛本是黑瘴森林的二阶凶虫,群居而生,却向来蛰伏于巢穴之中,即便凶虫异动,也不该这般大规模地袭击蛊神宗外门弟子试炼队伍,显然,此次凶虫异动,远比柳承业所说的还要诡异。

陈砚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脸庞,心中那丝暖意愈发清晰,却依旧没有过多流露,只是淡淡颔首:“辛苦你了。此次你能拼死带回破禁蛊虫卵,这份情,我记下了。”

阿竹连忙摇头:“若不是陈大哥当初赠予我清灵丹,助我通过灵虫祭典,加入蛊神宗外门,我如今依旧是虫鸣村一个只能饲养普通蛊虫的村民,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奇虫,更没有机会为陈大哥做事。我不求回报,只愿能一直追随陈大哥,好好学习控蛊术,摆脱底层命运,也能有能力护着自己想护的人。”

他心中早已下定决心,无论陈大哥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都要追随在陈大哥身边。

陈砚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淡淡开口:“安心养伤,待你伤势痊愈,再谈其他。这枚清灵丹,你服下,可加速经脉修复,稳固修为。”说罢,他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递到阿竹手中。

一路疾行,不多时,陈砚便抵达了乱石坡。他借着乱石与稀薄瘴气的掩护,悄然靠近临时洞府,神念仔细扫过洞口的迷踪阵。阵纹完好,无任何人触动的痕迹,这才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灵力,轻点阵纹,开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闪身进入洞府,反手重新布设好阵法,断绝了所有外界气息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