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了。
周芸放下酒杯,拿起手机,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交代一件很平常的事:
“王管家,是我。”
“太太,您说。”
周芸走到窗边,看着对面医院大楼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陆星河情况不太好。你准备一下,定一些菊花,白色的那种,多定一些。
再联系一下殡仪馆,提前安排好。讣告也要准备,我这边医生一宣布,你那边马上就发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王管家的声音有点犹豫:“太太,陆总他……”
“我说了,准备着。”周芸的声音冷下来,像冬天的风。
“万一呢?总不能到时候手忙脚乱。陆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丧事不能办得寒酸。”
“是,太太。我这就去办。”
周芸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
她端起那杯红酒,又抿了一口,在房间里慢慢踱步,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羊绒大衣熨得笔挺,脸上画着淡妆,看不出一点憔悴。
她笑了一下,很满意。
“陆家。”她对着镜子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她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翻了翻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是陆家老宅的全景图。
她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那栋老宅,她嫁进去那天就想把它攥在手里。
等了二十多年,快了。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还是没声音,她干脆把鞋踢掉,光着脚在地毯上转了个圈。
裙子摆起来,像一朵花。她笑了,是那种终于等到、终于如愿的笑。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酒店便签纸,在上面写写画画,算着陆氏集团的股份、陆星河名下的房产、海外信托基金。
她算得很认真,像在盘算自己的嫁妆。
手机响了。
周芸皱了皱眉,拿起手机一看——是秘书小陈打来的。
她接起来,声音恢复了那种不高不低的平稳:“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