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打一开始就不该给你们发什么丹书铁券。就是那玩意儿，把你们肚子里的贪欲全都给勾出来了，让你们觉得只要不举旗造反，干啥烂事儿都能逃过一劫。”

“这才酿成了今天这个无法收场的局面。”

“大殿外面还有一千多个老百姓排着队要告你们，你们自己说，咱该怎么发落你们？”

“皇上！臣愿意把抢来的地全退回去！臣还愿意赔钱，要多少赔多少，只求您消消气！”

“臣也愿意散尽家财补偿苦主！”

“求陛下饶命！”

公侯们一个个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争先恐后地表态要赔钱消灾。

可这时候的朱元璋，心已经彻底变冷了。

“退地、赔钱，那是你们本来就该做的，是最起码的交代。”

“可那些被你们弄丢了性命的百姓，你们拿什么来还？命能拿钱买回来吗？”

“朱亮祖、周德兴，还有赵庸，你们那几个混账儿子坏了人家姑娘的清白，这债你们怎么清？”

“还有陈桓，你儿子杀人家全家，你怎么抵债！”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脸上已经看不出半分表情，冷冷下令：“徐达，立刻调兵，把他们的宅子全给我围死，哪怕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发布告示，从明天起，凤阳县衙大门敞开，接受所有受冤屈的百姓来告状。”

“只要查实了证据，那些在乡下横行霸道的恶奴家丁，当场砍了！”

“所有受害的苦主，地要一寸不少地还回去，再按案子的轻重，每人给个二十到二百贯钱的补偿。”

“至于你们这帮人……还有你们的家属，全部枷锁伺候，押回京城，交给三司公开会审。罪过轻的，革掉爵位流放塞外；要是罪大恶极的……”

朱元璋嘴皮子抖了抖，心里最后那点旧情还在挣扎。

但他更清楚，在江山社稷面前，私人那点交情根本不值一提。

犹豫了那一瞬间，朱元璋终于吐出了那个带血的字眼：“处死！”

这两个字一蹦出来，满屋子的公侯全傻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死路一条。

他们手里可握着免死金牌呢！那可是能抵命的啊！

当下就有几个人急红了眼，嚎叫道：“陛下！您可是亲口许诺过，有了丹书铁券，无论犯啥错都能饶我们不死的啊！”

“皇上，我要用掉那块牌子！求您饶命啊！”

“陛下，不就是几个穷叫花子吗？您为了帮他们出气，竟然要杀咱们这些老弟兄，这太让大家伙儿心寒了！”

“这江山是咱们拿命换来的！没有咱们，那些穷鬼还在元朝人底下当孙子呢，咱们不过是多占了点地，杀了几个碍眼的，怎么就到非死不可的地步了？”

瞧见这帮人死到临头还没半点反省的意思，朱元璋眼里的杀机已经凝固成了实质。

“老百姓在你们眼里就是草芥？你们是不是忘了，自己当初也是这些‘贱民’里的一员！你们真是彻底烂透了，没救了。”

“是，咱是说过那玩意儿能免死。可咱也把丑话说在了前头，谋反是大罪，绝不姑息。”

“咱原本想给你们留最后一点老脸，现在看来没必要了。行，咱就让你们死个明明白白。”

“毛骧，把那些人给我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