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脑子里排演过无数次，想过会有哪些下属会贪生怕死背叛他。

可他唯独没算到，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李善长，竟然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卖了！

原来这段时间自己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在朱元璋和李善长的眼里，竟然如此可笑，简直就是个耍猴戏的。

“败了，这次是真的败了个底朝天。”胡惟庸失魂落魄地自言自语。

可紧接着，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又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痴笑。

“不过朱元璋，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秦王朱樉表现得如此才华横溢，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盖过了太子，如果将来有一天他也动了歪心思，你打算怎么办？你真能对他完全放心吗？”

朱元璋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冷冰冰地讥讽道：“死到临头了还不忘使这些离间计，想挑拨我们老朱家的父子关系，胡惟庸啊，你他娘的还真是个死不悔改的人才。”

“行了，朕知道你手底下还有不少没露头的党羽，主动交代吧，朕能让你死得稍微体面一点。”

“至于太子和秦王之间的家务事，就轮不到你这种将死之人在这儿瞎操心了。”

胡惟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形势已经彻底崩盘，继续死扛下去也确实没啥意思了。

更何况，去阴曹地府的路上要是太冷清也挺没劲，不如多拉点熟人下去给自己做伴。

胡惟庸低声请求道：“请陛下给臣准备笔墨纸砚，臣愿意把所有的名单都默写出来。”

朱元璋眉头一挑，有些狐疑地看着他：“全部？光是锦衣卫这段时间盯上的就有好几百号人，要是算上那些偏远地方的芝麻绿豆官，估计得破千了，你真能记得住？”

胡惟庸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惨笑道：“这一千多号人的名字和官职，早就烂熟于心，全都装在这儿呢。”

接下来整整两个时辰，正大光明殿偏殿里发生了让朱元璋都感到震惊的一幕。

胡惟庸竟然单凭脑子里那点记忆，在短短四个小时内，笔走龙蛇地写出了一千多个具体的姓名和官位。

因为书写量实在太大，他手里的毛笔和砚台甚至连着更换了六次。

大家算一算就知道，名字加上职位大概是十个字左右，总数加起来绝对超过一万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