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局面已经非常透彻了,满朝文武展现出的态度几乎是整齐划一的。
那就是朱樉拿出来的这套考核卷子,简直好到了极点。
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真正有问题、该背锅的,是那些在外面聚众滋事、不服管教的参考学生。
那群带头闹事的书生,才是朝廷应该严厉整顿的对象。
更让吕本做梦也没料到的是,原本一直温和的太子朱标,竟然在此时又补了一刀,直接戳中了他的痛处。
“父皇,二弟出的这套考卷,不单单是考察了一个人逻辑思辨的敏锐度,它还巧妙地把经济运作和百姓民生等诸多领域都融入了进去。”
朱标一脸诚恳地拱手行礼,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回荡。
“能够敏锐地捕捉细节、拆解难题、整合规律并得出结论,这些本就是一个合格官员最基础的功底,而老二刚好把这些精华都浓缩进了短短的一场测试里。”
“儿臣私心觉得,朝廷不仅得把这类题目定为未来科考的固定内容,更得进一步拉高它在总分里占到的分量。”
“只有这样,咱们大明王朝挖掘出的干部,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实干型人才!”
吕本这下彻底坐不住了,心里急得像着了火的草房。
我的好太子啊,您这不是要老臣的命吗。
我费尽心思折腾这些幺蛾子,出发点可全都是为了稳固您的储君地位啊。
您怎么就一点儿都不领情,反而还帮着那位秦王殿下在那儿摇旗呐喊呢?
您该不会是明明看穿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却故意在这里装作若无其事吧?
吕本赶忙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促地抢话道:“万岁爷,微臣其实也打心底里觉得秦王殿下的考题出得极妙。”
“可现在最要紧的燃眉之急,是得赶紧把那些考生的不满情绪给安抚下来。”
“总不能任由那帮人在外面胡闹吧,长此以往,朝廷在老百姓心里的威信可就全扫地了。”
朱元璋面色深沉地微微颔首,随即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朱樉:“老二,这乱子既然是因为你出的题惹出来的,那这烂摊子也得由你去收拾,你心里可有什么章程?”
朱樉挺起胸膛,语气坚决地回应道:“回禀父皇,儿臣在来上朝的路上就已经把后手准备妥当了。”
“在进殿之前,儿臣便已经下达了指令,让毛指挥使带着锦衣卫去京城的大街小巷张贴官方通告,务必要让每一个角落的群众都能看清。”
“为了照顾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百姓,儿臣还特意叮嘱锦衣卫在每张榜单旁边都守着人,进行口头拆解和讲解。”
“那场考试的真实意图是什么,正确答案又是怎么推导出来的,告示上面全都写得一清二楚。”
“儿臣有理由相信,只要那些考生稍微还要点脸面,在看完这套逻辑严密的答案后,绝对没脸再继续闹下去。”
“当然,这世上总归有一些没羞没臊的无赖,执意要跟朝廷对着干。”
“对于这种冥顽不灵的害群之马,咱们也没必要讲什么温情,直接剥夺他们的考试资格,把成绩作废便是。”
朱标本来听到张贴告示、透明化处理的时候还在不断点头表示赞同。
可当他听到朱樉打算用重手段直接取消那些闹事者的成绩时,那双清亮的眉毛不由自主地拧在了一起。
“二弟,就这么断了人家的仕途路,是不是做得有些太过火了?”
朱樉却缓缓摇了摇头,神色严峻地解释道:“大哥,您得看清本质,现在那些书生之所以敢在大街上撒泼打滚,无非是觉得自己站在了公理的那一边,甚至连不知情的平民也被他们给忽悠了。”
“这就导致了一极小部分的激进分子,裹挟着庞大的民间舆论。”
“他们这是在逼着朝廷向他们低头认错。”
“可只要老百姓们看懂了那份解释说明,就会明白朝廷在选拔官员这件事上是何等的用心良苦。”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平头百姓会希望,自己头顶上的父母官是个只会读死书、不会办实事的糊涂蛋。”
“到了那时候,民众自然会站到咱们这一边,不再去搭理那些闹事的书生。”
“一旦失去了底层百姓的起哄和支撑,那帮考生的抗议就像是没了根的烂木头、断了源头的死水,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再者说了,朝廷已经把话讲得这么透彻了,要是还有人继续胡搅蛮缠,那正好说明这人是个毫无道德底线的卑鄙小人,这种人要是真当了官,对百姓和大明江山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朱标天性温厚敦实,他脑子里闪过的是那些书生寒窗苦读、熬坏身体的画面,总觉得一次性封杀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