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爽听到这里,连指尖都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作为统治了大明数十载、眼光毒辣的君王,他太清楚这种极低成本的载体意味着什么样的变革了。
在过去,因为竹简的制作成本高昂且流传不易,学习知识往往被那些腰缠万贯的贵族集团所垄断,这也是为什么文化火种总是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
但是现在,随着这种廉价纸张的问世,通往文明的新大门已经在他面前轰然开启。
朱爽紧绷的老脸上终于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随后爆发出了一阵爽朗至极的笑声。
“熊老弟啊熊老弟,老夫就知道你这脑袋里全是宝贝,你果然没让老夫失望,不愧是朕的至交好友!”
次日清晨,朱爽破天荒地召集了满朝文武,准备举行一次规模空前的大朝议。
虽然熊胡现在只是个中郎的虚衔,平时那些只有核心大佬参加的秘密会议没他的份,但这种全员到齐的大型会议,他当然得按规矩露个脸。
熊胡刚从豪华马车上跳下来,正打算往里走,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隔着老远就大着嗓门喊道:“白令老爷子,您走慢点,等等我!”
正走在前面的白令老头儿听到声音,身子僵硬地转过来,看着一脸灿烂的熊胡,满头都是黑线。
说实话,白令此时的心情简直比吃了苦瓜还要憋屈。
如果按照他的本性,他真想直接送给熊胡一个后脑勺,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可遗憾的是,理智告诉他千万不能这么冲动。
毕竟,熊胡现在可是他名副其实的房东!
作为一个寄人篱下的租客,白令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表现得稍微客气那么一点点。
老头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内心想要抓狂的冲动,对着熊胡挤出了一个生硬的假笑:“哟,原来是熊大人啊。”
熊胡嘿嘿一笑,大摇大摆地凑到白令身边并肩而行,随口问道:“老白头,最近在我的宅子里住得还算习惯吧?”
白令:“……托您的福,住得挺舒心的。”
这一刻,白令感觉自己的心口又被扎了一刀。
该死的,那原本可是老夫住了大半辈子的祖宅,不就是打赌输给你了吗,用得着搞得好像老夫是新搬来的房客一样吗?
熊胡看着白令那张憋得通红的老脸,心里笑开了花。
这老头儿最开始确实挺烦人的,但现在接触久了,发现他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熊胡摸了摸下巴,突然转换了话题:“白老爷子,我听说你们白氏家族在蓝田县那边,是不是占了一座产盐的山头?”
白令愣了一下,疑惑地反问:“是倒是有,不过你突然打听这个干什么?”
也不知怎么回事,白令总觉得熊胡这小子肚子里憋着坏水,估计又在算计什么。
熊胡笑容灿烂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那座盐山我看上了,您开个价,卖给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