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嘴蹲在安全区仓库门口,对着一张皱巴巴的清单,嘴唇翕动着数数。
“两百箱压缩饼干,一百五十箱罐头,八十箱冻干蔬菜——”他抬头看林晚棠,“林队,这比上次多了三成。”
林晚棠没接话,从外套口袋里摸出记账本,翻开核对他报的数字。笔尖点在纸上,冻得有些发涩,字迹比平时潦草。
身后有人靠近。脚步声她认得。
陆泽没说话,站的位置刚好替她挡掉门口灌进来的穿堂风。他伸手,指节碰了一下她握笔那只手的手背,力道轻得像是无意。
她没抬头。他的手指温度比她高,就那么碰了一下,收回去。
陆泽朝仓库角落扬了扬下巴。那里堆着二十几个军用制式箱子,墨绿色漆面,锁扣是铁的。
何大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噌地站起来。“那个我还没数,上面的标号我看不懂。”
“等会儿我自己数。”林晚棠合上记账本。
陆泽还是没说话,人也没动。他和她之间隔了不到二十公分,何大嘴蹲在地上,仰头看了一眼,又低下脑袋继续数箱子。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林晚棠能听见陆泽呼吸的声音,被风声压得很薄。
她转身往角落走,经过他身侧时,胳膊肘蹭到他大衣袖子。两个人都没停步。
军用箱子码得整整齐齐,一共二十三箱。她蹲下来看锁扣上的铭牌,字母和数字是钢印打上去的,抹不掉。通讯器材,制式加密,型号她前世在军区仓库见过类似的。
这批货来自韩征手里那批人的装备库。
昨天那趟“交易”,对方给的价比黑市低四成,柴油换了三千升,药品三十箱,顺便搬回来这批通讯设备。林小北检修了一宿,凌晨四点来敲她门,眼圈熬得通红,说这批器材不是民用改装,是军用制式,有人在背后撑韩征的盘子。
林晚棠把铭牌拍了照。
何大嘴在后面喊:“林队,总数对上了,两千一百七十三箱!”
“入库。”她站起来,膝盖冻得发僵,骨节咔嚓响了一声。
走出仓库时,风像刀片刮过颧骨。她把围巾往上拽了拽,只露出眼睛。基地主干道上积了半米厚的雪,铲车推过的路面又盖了一层新的。天气预报说今晚开始第二波强降雪,温度从零下八十五继续往下探,破零下九十只是时间问题。
陆泽跟在她右后方,走路的节奏和她一致,像影子。
据点现在七十九个人。清源三号楼塞不下,B区那边分过去三十一个,留四十八个在清源。柴油库存推到九十五天,但暴风雪一来,供暖油耗量会翻倍,实际撑不到那么久。药品缺得厉害,冻伤膏只剩七支,维生素不够半个月。
脑子里过这些数字的时候,她脚步没停。
B区那边昨晚传来消息,说北面五公里有车队活动痕迹,雪地上轮胎印新鲜得没过夜。韩征的人。